第115章 他半條命還在


  「他半條命還在。」馬堅強拎著袋子往外走,「叫個救護車吧。死在你家不吉利。」

  李小軍在門口探著腦袋,看著地上的周世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看什麼看?」馬堅強把袋子塞給他,「去,找條河,把這玩意兒倒進去。」

  「哪條河?」

  「你家門口那條就行。」

  「那條是臭水溝……」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那更好,配套。」

  李小軍抱著袋子跑了。

  救護車來得很快。兩個護工把周世明抬上擔架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馬堅強沒去看他。

  周世明被送到醫院後,查出全身多處器官功能衰退,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周世明的父親周萬河從外地趕過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精瘦,眼窩深陷,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找到焦家,門都沒進,就在門口罵上了。

  「馬堅強!你出來!你害我兒子!」

  馬堅強正在院子裡教李小軍看手相。聽到外面有人罵街,抬頭看了一眼。

  「誰啊?」

  「好像是周世明他爸。」李小軍趴在牆頭往外看。

  馬堅強沒動。「不理他。」

  「可他罵得挺難聽的……」

  「讓他罵。」馬堅強低下頭繼續看李小軍的手,「你這個手啊,生命線還行,事業線一般,感情線……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了還沒談過戀愛?」

  李小軍臉紅了。「這……這跟看手相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就是好奇。」

  門外的周萬河罵了二十分鐘,沒人搭理他。焦盈盈倒是出去過一次,說了一句話就把他堵回去了。

  「你兒子因為詐騙和故意傷害進的醫院,你再鬧我就報警。」

  周萬河看著焦盈盈手裡舉著的手機,嘴巴張了張,最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周萬河又來了。

  這回他沒罵街,改成求情了。

  「馬大師,求你救救我兒子。他還年輕啊……」

  馬堅強坐在客廳里吃蘋果,焦家的蘋果是那種進口的紅富士,又脆又甜。

  「你兒子乾的那些事,你知道吧?」

  周萬河低著頭。「知道……」

  「知道你還來求我?」

  「他是我兒子啊……」

  馬堅強啃了一口蘋果,嚼了半天。

  「我沒害他。是他自己的咒術反噬了。」

  「你能不能幫他解了反噬?」

  「解不了。」馬堅強說,「這種事只有他自己能扛。扛過去就沒事了,扛不過去——那也是他的命。」

  周萬河跪下了。「馬大師——」

  「你別跪。」馬堅強皺眉,「我吃不下蘋果了。」

  焦盈盈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周萬河最終還是走了。他回到醫院,守著兒子的病床待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周世明的情況穩定了——沒有好轉,也沒有惡化,就是癱了。

  從腰以下完全沒有知覺。醫生說是神經系統的問題,但查不出具體病因。

  周萬河帶著兒子回了老家。走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

  焦家的事情也在好轉。焦太太的病一天比一天輕,醫院複查說各項指標正在恢復正常。焦小弟的腿雖然斷了,但接上之後癒合得出奇地快,醫生說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就能下地走路。

  焦德厚的生意也有了起色。倉庫不再著火了,之前跑掉的客戶有幾個又回來了。

  焦德厚親自登門感謝馬堅強。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壯實男人,濃眉大眼,說話聲音像銅鐘。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馬大師,你要多少錢?」

  馬堅強差點被茶水嗆到。

  「焦總,我不是來要錢的。」

  「不要錢不行。」焦德厚掏出一張支票本,「你幫了我們全家,這個恩,必須報。」

  馬堅強推了兩次,推不掉。焦德厚硬塞了一張五十萬的支票過來。

  五十萬。

  馬堅強看著那張支票,手指都有點發麻。他活了四十年,存摺里最多的時候也就三萬塊。

  「太多了。」

  「不多。」焦德厚說,「我老婆的命值多少錢?我兒子的腿值多少錢?我的家業值多少錢?五十萬不夠。」

  馬堅強看了看焦盈盈。焦盈盈低著頭喝茶,耳朵有點紅。

  「那我就收了。」

  「這才對嘛。」焦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馬堅強差點沒站穩,「馬大師,以後常來我家坐。」

  馬堅強後來真的常去焦家坐了。

  一開始是焦德厚請他去看看風水——這回是真看風水,不是那種坑人的。馬堅強對風水只懂皮毛,但老頭子的筆記本上有不少實用的內容,夠他應付焦家這種格局。

  去得多了,跟焦盈盈也熟了。

  焦盈盈不是那種矯揉造作的富家千金。她說話直,做事快,發起脾氣來連她爸都怕。但在馬堅強面前,她的脾氣收了大半。

  馬堅強教李小軍看手相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聽著。不說話,就聽。

  有一次馬堅強講到情感線,說「情感線長而清晰的人,感情專一,一輩子就認一個人」。

  焦盈盈忽然問:「那你的情感線呢?」

  馬堅強愣了一下,攤開自己的手。

  「一般般。」

  「讓我看看。」焦盈盈湊過來,拉過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我覺得挺好的啊。長長的,挺清楚的。」

  馬堅強的手被她握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抽回來還是不抽。

  李小軍在旁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你看什麼看?去泡茶。」馬堅強趕他。

  「不渴——」

  「我渴。」

  李小軍識趣地跑了。

  焦盈盈還握著他的手。「馬堅強,你結過婚嗎?」

  「沒有。」

  「談過戀愛嗎?」

  「也沒有。」

  焦盈盈抬起頭看他。「四十了沒談過戀愛?」

  「忙。」

  「忙什麼?」

  「活著就挺忙的。」

  焦盈盈笑了。她一笑起來,眼尾有兩道淺淺的紋路,很好看。

  「那你現在還忙嗎?」

  馬堅強看著她。

  他活了四十年,看過成千上萬張臉,但從來沒有一張臉讓他看了之後覺得——好像這輩子值了。

  「不忙了。」他說。

  焦德厚對這門親事一開始是反對的。

  「我女兒找個看面相的?傳出去我焦家的臉往哪擱?」

  焦太太比他想得開。「人家救了咱全家的命,你跟我說臉面?」

  「那也不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