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行,你不認就不認
「反正我不認。」周世明把臉一橫,「你要是不服,咱們換個方式再比。」
孫國棟在台下搖了搖頭,沒說話。
陳伯年也皺著眉頭,看周世明的表情很不好看。
馬堅強看著周世明,笑了一下。「行,你不認就不認。反正在座這麼多人都看著呢,誰贏誰輸,大家心裡有數。」
他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世明站在台上,進退不得。底下有人在竊竊私語,有幾個年紀大的搖著頭往外走。他老爹周萬道坐在那裡一聲不吭,臉色跟鍋底一樣。
散會之後,馬堅強去停車場取電動車。
電動車不見了。
他在停車場轉了一圈,問保安,保安說沒注意。打電話報警,警察說電動車失竊的案子太多,讓他先登記。
正發愁呢,一輛黑色商務車開到他身邊,車窗降下來,是周世明。
「馬大師,需要搭個順風車嗎?我順路送你回去。」
馬堅強看了看周圍——天快黑了,鳳凰山莊在城郊,離市區二十多公里,沒有公交車。
「行吧。」他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車開了大約十五分鐘,拐上了一條偏僻的山路。
「這不是回市裡的路。」馬堅強說。
周世明沒回頭。「抄近道。」
又開了五分鐘,車停了。
周世明下車,繞到後排把門打開。「馬大師,到了。」
馬堅強探頭看了看外面——黑燈瞎火的山道,兩邊全是樹,連個路燈都沒有。
「到哪了這是?」
「鳳凰山北麓。」周世明靠在車門上,「從這裡走下去,大概六七公里就能到省道,省道上有計程車。」
馬堅強看著他。「你這是要把我丟在這?」
「丟?不至於。」周世明笑了,「就是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知難而退。馬大師,你這半年來,壞了我們周家不少好事。今天在互助會上又讓我下不來台。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記性好。」
「你記性好有什麼用?」馬堅強跳下車,「比試你都輸了。」
周世明的笑容消失了。「你最好識相一點。這行裡面,光有本事沒有用,還得有人脈有資源。你一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就算看相看得再准,又能怎樣?」
馬堅強拍了拍衣服。「怎樣不怎樣的,走著瞧吧。」
商務車掉頭,揚長而去,尾燈在黑暗中越來越小,消失了。
馬堅強站在山道上,掏出手機——還好有電,但信號只有一格,地圖加載不出來。
「日了。」他罵了一句。
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還算亮,能看清腳下的路。他辨了辨方向,沿著山道往下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點燈光。
不是路燈,是一棟別墅。
別墅建在半山的平台上,三層小樓,院子裡亮著暖黃色的燈。門口停著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
馬堅強走近了,聽見院子裡有人在說話,是個女聲,帶著哭腔。
「你們趕緊走!我不需要什麼大師!」
「焦小姐,您先別激動——」
「我說了不需要!滾!」
啪的一聲,好像是有人摔了杯子。
馬堅強本來不想管閒事,但他從院牆外面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院門半開著,地上散落著一些黃紙符籙,燒了一半,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他停下腳步。
那些符籙上畫的東西他認識,不是正經的鎮宅符,是催煞用的。有人在這家人身上做了手腳。
院子裡又傳來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是個陌生人:「焦小姐,您父親的病情惡化,跟這棟宅子的風水有很大關係,我們是周大師派來的——」
「別提那個姓周的!」女聲尖銳起來,「就是他看的風水,我爸才搬到這裡來的,搬來之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馬堅強聽到「姓周」兩個字,腳步就邁不動了。
他站在院門口,敲了敲半開的鐵門。
「有人嗎?」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扎著馬尾,眼眶紅紅的。她穿著一件白色真絲睡衣外面套了件開衫,腳上趿拉著毛拖鞋,看著狼狽又倔強。
「你誰啊?」
「路過的。」馬堅強指了指身後的山路,「我被人丟在山上了,手機沒信號,想借你家電話用一下。」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被人丟在山上?」
「說來話長。」
女人猶豫了幾秒,讓開了門。「進來吧。」
院子裡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手裡拎著一個紅布袋子,看樣子正準備走。馬堅強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用餘光掃了一眼那紅布袋——裡面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桃木劍的柄。
那桃木劍的柄上刻著一個「周」字。
「你們也是來看風水的?」馬堅強隨口問了一句。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沒搭理他,轉身走了。
女人把門關上,帶馬堅強進了客廳。「電話在那兒。」
馬堅強撥了林雨薇的號碼,讓她安排車來接。掛了電話,他在客廳里站著,眼睛不自覺地到處看。
客廳很大,裝修是中式風格,紅木家具配字畫,看著不便宜。但有幾個地方不對勁。
茶几上擺著一個銅香爐,香灰的顏色發黑髮綠,正常的檀香燒出來不是這個顏色。電視櫃左邊有一個花瓶,裡面插著乾花——是白菊。客廳正中央掛著一幅山水畫,畫面朝向沒問題,但畫框的下沿貼著一張極小的黃紙條,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馬堅強的瞳孔縮了一下。
「焦小姐。」他轉頭看向那個年輕女人。
「你怎麼知道我姓焦?」
「剛才那兩個人喊你焦小姐,我聽見了。」
女人哦了一聲。「你叫什麼?」
「馬堅強。」
「什麼?」
「馬堅強。馬到功成的馬,堅強不屈的堅強。」
女人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收住了。「什麼年代了還叫這名。」
「我爸取的。」馬堅強沒在意,指了指牆上那幅畫,「焦小姐,你家這畫掛多久了?」
「怎麼了?」
「畫框底下貼了張東西,你知道嗎?」
焦小姐走過去,踮腳看了看。「哪有?」
馬堅強走過去,用指甲把那張黃紙條揭下來。紙條不到小拇指指甲蓋大小,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用的是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