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姬犬升天
用完膳，姬太初跟著小竹穿過長廊，抵達坤寧宮。蕭皇后手中捧著一本佛經，坐在軟塌上神色寧靜，煙兒立在身後，臉色一如既往冷峻，冷到不近人情。
「參見娘娘。」姬太初行禮道。
「起來吧。」蕭皇后放下經書，目光落在姬太初身上，心情似乎比往常愉悅，「藏書閣里那些東西，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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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太初躬身：「回娘娘，奴才愚鈍，只挑了兩本粗淺的武學秘籍，夜以繼日研習，不敢辜負娘娘厚望。」
「粗淺？」
蕭皇后輕笑一聲，《鬼影迷蹤步》和《截脈寸拳》，在江湖上可算不得粗淺。
當年先帝在位時，大乾王朝的江湖，可比現在有意思。那時候，還沒有如今的四階十二境之說，只有一個說法，叫「九境之上，皆為宗師。」
大底是說，武者達到九境以後，都有開宗立派的能力。
而姬太初選的那本《鬼影迷蹤步》，上一任主人，是先帝的御前侍衛統領，同樣是一個閹人。
那人隨大乾先帝御駕親征，曾在萬軍之中，踏著敵將的頭盔，三進三出，取了敵國大元帥的首級。
事後敵軍復盤，竟無人能說清他是如何近的身，只說見了鬼。
「鬼影迷蹤步」由此得名。
至於那本《截脈寸拳》，蕭皇后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在蕭家在大乾王朝尚未站穩腳跟時，是她蕭家一位不成器的長輩所創。那人年輕時痴迷武學，不願從軍，整日與江湖草莽為伍。後來北境蠻族叩關，那位長輩正因為一人一拳手無寸鐵，混進敵方王庭，於百丈之內，連殺蠻族十三位高手。他自己也力竭失蹤，但那一戰，硬生生讓蠻族十年不敢南下牧馬。
蕭皇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姬太初身上，意味深長。
「這兩門功夫，一門是輕功的登堂之術，一門是搏命之法。它們不入江湖正統，卻最是兇險，你挑了它們，說你眼光毒辣呢，還是說你天生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兒？」
姬太初連忙跪下：「奴才只是覺得，這兩門功夫最適合奴才保命，絕無他想。」
「行了，起來吧。」蕭皇后擺了擺手，似乎並不在意，「有本事是好事，哀家就怕你沒本事。你有這身手，又有那份心計，哀家交給你辦的事，才能放心。」
話鋒一轉，她終於提到了正事。
「此次哀家叫你來，是想告訴你，光有假造書信還不夠，你得有個名正言順的由頭，能接觸到筆墨紙硯，替哀家處理些私密文書，這樣才不會讓胡貴妃那頭起疑。你現在這個七品管事，終究是個閒職，不頂用。」
她看向一旁的煙兒，煙兒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
「傳哀家懿旨。」
姬太初心中一凜，再次跪下。
「即日起，七品管事姬太初，掌坤寧宮文書房，總覽本宮所有文書往來、記錄在冊，併兼管內庫帳目。」
掌房太監！
還是坤寧宮的掌房太監！
姬太初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內廷之中，掌房太監品秩雖不高，可若是在司禮監、御馬監這等要害部門那也相當有職權。
又或是如坤寧宮這般主子身邊，那就是絕對的心腹人選了！
總覽文書，意味能名正言順接觸到各種筆墨，為偽造書信提供合理的掩護。
姬太初心裡暗忖，蕭皇后心思竟如此細膩，以後跟對方接觸，可要越加小心了。
至於管理內庫帳目嘛，這其中的油水門道，是個精明人都知道。
皇后的私庫那是何等金山銀山，哪怕只是過過手，都夠尋常人吃一輩子了。
蕭皇后不僅支持他習武，還將這些重要職權部門交由負責，姬太初忽然覺得，要起飛了！
之前被逼著吃下的那顆「斷腸丹」，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老子了！
「謝娘娘隆恩！」姬太初激動難掩。
蕭皇后看著他，滿意點頭：「你這個掌房太監，日後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奴才明白，奴才的命是娘娘的，不敢有二心。」不消她說完，光看煙兒那眼神，姬太初就明白該怎麼回答。
「去吧，你是個聰明人，讓小竹帶你去熟悉一下。」
從殿內出來，姬太初感覺腳下都有些發飄，像是踩在雲端。
小竹早已等在外面，見他出來，臉上掛著真切笑容，福了一禮：「恭喜姬公公啊！」
「同喜，同喜。」姬太初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公公這邊請。」小竹在前頭引路，將他帶到寢殿側面一處獨立的院落。這裡比他之前住的小屋大了數倍，不僅有書房、臥室，還配了兩個聽差的太監。
「這裡以後就是公公的住處了。」小竹指著院子說道，「文書房就在隔壁，平日裡您就在那兒當值。那兩個傢伙，一胖一瘦，胖的叫小肉包，瘦的叫小油條，都是機靈人，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囑咐完，她又領著姬太初進了文書房，幾排書架上碼放各類卷宗，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這些是宮中各處送來的請安摺子，還有內務府送來的用度清單，都需要您日後過目，分門別類歸檔。」
小竹拿起一本冊子，細心講解起來，「這邊是內庫的帳本，每日的開銷用度，小到一根蠟燭，大到賞賜之物，都要記清楚。月底，還要匯總給娘娘看。」
小竹講得極為詳盡，從如何歸檔，到如何記帳，再到哪些人的條子可以批，哪些人的要駁回，都一一說明。
一個時辰下來，她已是口乾舌燥，光潔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初春的衣衫本就單薄，被汗水一浸，貼在身上，將少女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愈發分明。
小竹儼如一副青春女大學生的模樣，尤其是她俯身指點帳本時，衣領處那一抹雪白若隱若現，讓姬太初不由得口乾舌燥。
「辛苦姐姐了。」姬太初遞上一杯茶，平日小竹姑娘對他照顧有佳，這次又盡心盡責，難免讓他殷勤了幾分。
「不辛苦，都是分內的事。」
小竹接過茶，仰頭喝了一口，白皙的脖頸劃出一條優美的鎖骨。她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姬太初看著她略帶疲憊的模樣，心中一動，開口道：「姐姐講了這麼久，想必也累了。不如，我幫你按按肩頸，鬆快鬆快？」
小竹聞言，拿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都險些灑出來。她那張俏麗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這怎麼使得？」她連連擺手，心頭小鹿亂撞，「姬公公的手是給娘娘伺候的，奴婢是下人，哪有這等福分……」
小竹聲音越說越小，頭也越埋越低，那嬌羞的模樣，煞是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