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樂安青年旅舍5
「不合規矩。」老闆冷冷拒絕。
「老闆，有時候幫助一下別人也是幫助自己，要是這人在房間裡出什麼事了，你這邊也不好交代啊，畢竟我記得他是有癲癇的。」沉鷺說謊不眨眼，用手機掃了一下櫃檯上的支付碼，叮的一聲尤其清脆。
老闆抬眼掃了過來，半晌拿出一個鑰匙，上面的數字赫然就是12。
沉鷺接過，並且真誠道謝，「感謝老闆。」她拿著鑰匙打開了岳麟的房門。
雙人間的格局相同，岳麟此刻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沉鷺仔細觀察，發現他明顯胖了很多，也許叫胖也不對，是浮腫。
正常人睡醒都會有點腫，但是他這個腫卻很誇張，看起來約摸胖了有二十斤，皮膚被撐得緊繃發亮，透著一種詭異的脹感，像是隨時會被撐破一般。
她動靜不算小，但是岳麟卻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連呼吸都輕得近乎透明，只剩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垂在身側的手上還有明顯的黑色粘稠物質，並且昨天她只是將岳麟手心按進去了，如今手背上都有，不清楚是不是他醒過來自己不小心弄上的，那黑漬黏膩地糊在皮膚上，看著格外噁心。
沉鷺給了躺在床上的岳麟幾巴掌，他依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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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鷺翻找一通後離開了岳麟的房間，還貼心的將門反鎖好，鎖芯轉動的咔嗒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沉鷺心中思索，今天是偷偷進入別的房間看看，還是打開另一扇門。
這時候，吃飽喝足的三人從食堂出來，四人正好撞上，「沉鷺，李岩和劉寧想要和你聊聊。」
「聊什麼？」沉鷺抬眼。
「你怎麼知道這次副本和找工作有關？」李岩，也就是那個肌肉壯漢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善的質問。
「看這個。」沉鷺看了一眼蒼白女生，將招聘單遞過去。
她竟然沒有將招聘單的事情說出去，從而尋求這兩人的合作。
兩人一目十行將東西看完，然後李岩直接將招聘單折起來塞到自己口袋裡，並且還故意將自己的肌肉鼓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防止沉鷺要回這個東西，眼神里的貪婪毫不掩飾。
沉鷺翻了個白眼，讓蒼白女生進來後，直接將門關上，不去管外面劉寧和李岩因為這個招聘單的爭吵，門外的爭執聲隔著門板傳來，顯得模糊又煩躁。
「你就把招聘單直接給他了？」蒼白女生有些不理解，臉上滿是錯愕。
「反正看完了，給就給了吧。」沉鷺聳聳肩，上面說的也就這些，很輕易就記住了。
「我想去看看老闆的前台，感覺那裡有東西。」沉鷺驚詫的挑了挑眉，這女生膽子還挺大，在這種陰森的旅舍里，竟還敢主動去觸碰最危險的地方。
「我已經看過了。」沉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看她怎麼說。
「我會找到其他信息和你交換的。」她知道沉鷺沒有必要一定要告訴她自己辛苦得來的線索，她也做不出這種白嫖行為，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
沉鷺點了點頭，「歡迎交換。」
「除了做飯，老闆一直坐在前台，可以非常輕易的監視我們，而他做的菜也很簡單，一般半小時就做好了，時間太短，不如我們要求他加菜，看看他出不出去買菜，這樣能拖延很長時間。」蒼白女生提議，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門外的人聽見。
「可以。」沉鷺不想打擊她，心裡卻清楚這個辦法根本行不通。
「好，我去說，不過我可能要像你借一些錢，如果我能活著回去，會用噩夢幣兌換通用貨幣還給你的。」蒼白女生的提議被沉鷺贊同後她很高興，但是想到自己口袋空空，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行，等老闆同意了你跟我說多少錢就行了。」
「好。」蒼白女生立刻出門往前台那邊走過去，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單薄。
沉鷺也站在門口看著動靜，走廊里的光線昏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陰影里。
只見她走到前台後對著老闆說道，「老闆，有沒有其他的菜啊，我很久沒有吃螃蟹了，今晚能不能做個清蒸蟹？」她強自鎮定，指尖卻微微發顫。
「沒有這個食材。」老闆手中動作不停，頭都沒抬，僵硬又詭異。
「沒有去買一下唄，我出錢。」蒼白女生漸漸徹底冷靜下來，只有聲音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要看店。」老闆繼續拒絕，語氣冷得像冰。
「我們可以幫你看店，求你了老闆，我真的很想吃。」蒼白女生做出祈求模樣。
「你可以自己去買。」老闆不為所動，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蒼白女生還要繼續說，沉鷺卻走過來，「算了，老闆不方便我們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說完扭頭往房間走過去，腳步沉穩，不給老闆任何打量的機會。
房門關上，蒼白女生這才若有所思，「你知道老闆不會答應？」
「有所猜測，剛進來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除了旅舍，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且這種黑有種空無一物的感覺，就像打遊戲時候的副本，只有那麼大的地方，其他的地方看起來是黑色的，人也走不過去。」
隨著沉鷺的形容，蒼白女生越發明了，後背泛起一陣涼意，「是的，其實我當時很害怕，想著不行跑走算了，可四周太黑了，黑得像是能把人吞進去一樣。」
「那，我們吃的東西哪裡來呢？」蒼白女生這話也問到了沉鷺。
對啊，很多副本，裡面都有食物，可這些食物哪裡來的，根據她的經驗，她覺得像是一種刷新，是遊戲刷新出來的，為了維持求生者的生命而存在的。
並且這些東西還能帶回到樓層之中，也是求生者獲取物資的一個重要途徑。
只是這種刷新沒有一個求生者真正看見過，所以也就只能這樣猜測。
老闆開始做午餐的時候，沉鷺一溜煙從房間裡跑出去，蒼白女生也趕緊跟上，兩人在前台翻找，沒一會兒就找到了房間鑰匙。
它放在一個小盒子裡面，並沒有特意去鎖，只不過昨晚她翻找的時候沒有看見，不知道被收去哪裡。
沉鷺分了一半給蒼白女生，「有些需要浪費時間閱讀的東西就用手機拍下來，有拿不準的也是。」
之後兩人一頭一尾，極其迅速的打開房門，在裡面翻找查看，走廊里靜得只能聽見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和開門的輕響。
沉鷺是從一號房間開始查看的，這個房間是女生居住的，整整八個床鋪，上下層的，所有床鋪上面都有被子，就是無人居住，且沒有一點生活痕跡，明明是空的啊，卻透著一股常年有人停留的陰冷感。
二號房間是男生的八人間，和女生的如出一轍，空蕩蕩的床鋪落著細灰，冷寂得嚇人。
之後是三號，四號，五號，六號……所有的房間除了五花八門的招聘單，都沒有找到任何一點信息，那些招聘單散落在各個角落，紙張泛黃，字跡模糊，看著格外詭異。
現在只能看蒼白女生的了，蒼白女生沒有經驗，不清楚什麼才叫做線索，花費時間比沉鷺長一些，可房間卻少兩個，所以當沉鷺看完過後她也看完了。
兩人趕緊將鑰匙還到前台，「怎麼樣？」沉鷺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蒼白女生搖了搖頭，「我沒發現什麼，就是有不少招聘單，我全都拍下來了。」
女生揚起自己的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眼。
兩人回到房間研究一桶，卻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另外兩個男的重複等吃，睡覺，等吃，睡覺，也不找線索。
這不，沒一會兒就傳出震天的鼾聲，鼾聲在安靜的旅舍里迴蕩，顯得格外突兀。
沉鷺和蒼白女生試圖從老闆下手，妄圖得到一點消息，可都被冷淡擋回，不過沉鷺發現她只要說起失蹤，或者胎記的時候，老闆手都會一頓，且抬眼看向她，那雙眼睛毫無神采，冷得像淬了冰，好在沉鷺編瞎話編的還不錯，雖然都提到了，可是都是不相干的。
不過巧合太多還是會被懷疑，所以沉鷺沒有繼續下去，不敢再輕易觸碰老闆的底線。
至於前台旁邊的門，沉鷺一時半會兒還真沒發現鑰匙的存在，她覺得可能在老闆身上，可老闆身上也有一些黑色的粘稠物質，還穿著黑色的衣服，如果不是沉鷺眼尖說不定就要中招。
沉鷺並不敢輕易觸碰，只能打算晚上另想辦法。
晚餐的時候，岳麟竟然出現了，只不過他的狀態很不正常，木木呆呆的，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那雙噁心的眼睛也不在沉鷺身上流轉，手上那黑色粘稠物質也消失了，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岳麟，你臉怎麼了？」李岩看著岳麟更加浮腫的臉，誇張問道，語氣里滿是嫌棄。
「我沒事。」他僵硬的轉頭看向李岩，脖子轉動的動作生硬得像是沒有關節。
李岩連忙收回眼神，還做出了幾個乾嘔的表情，往旁邊挪了好幾個身位，生怕沾到一點晦氣。
老闆很快就把菜炒好端上桌，還有一盆白花花冒著熱氣的白米飯，飯菜的香氣飄在空氣里。
眾人立馬都把自己的碗盛的滿滿的，包括岳麟，只有沉鷺面前空空如也，她始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事實上，如果不是看到岳麟來到食堂，她都不會過來。
浮腫的跟著豬頭一樣的岳麟狼吞虎咽的吃著碗裡的飯菜，不停咀嚼，嘴巴都合不攏，白米飯都粘在鼻子上，吃相狼狽又詭異，仿佛餓了幾百年一般。
雖然一天沒吃，餓了也實屬可以理解，可他這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飢餓。
沉鷺好以整暇的看著，這個岳麟已經不正常了，很有可能被怨氣之類的東西徹底污染，周身都縈繞著散不去的陰冷氣息。
所有人都看著岳麟吃飯的模樣，沒一會兒桌上就空了，餐盤被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菜渣都不剩。
他吃飽喝足後用手擦了擦髒污的臉頰，喃喃離開了餐廳，「吃飽了，找工作，找工作……」聲音空洞又機械，在餐廳里久久迴蕩。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不對勁……」半晌劉寧才回過神來，聲音發顫，臉色慘白。
「這不廢話嗎，臉都腫成豬頭了，還說自己是岳氏集團的總裁呢，吃飯吃成這樣誰信啊。」李岩嘟嘟囔囔，看著一片狼藉的餐盤，也沒了胃口，放下碗筷就走了出去，腳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麼。
「我可不敢吃，指不定得了什麼怪病，別被傳染了。」
蒼白女生看了一眼沉鷺，也放下碗筷，憂心忡忡的往房間走，背影透著濃濃的不安。
兩人又相約去洗漱，洗漱間的燈光忽明忽暗，牆壁上的瓷磚泛著冷光，「今天牆上黑色的東西似乎變多了……」蒼白女生看著原本只在幾個角落的黑色粘稠物質如同有了生命一樣在攀爬，順著牆面緩緩蔓延，像是活過來的觸手，再傻也知道這東西不是好的了，心底的恐懼一點點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