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樂安青年旅舍9


  岳麟身體上的傷恢復了,可心理卻沒有,一日多未曾進食的空乏,加上方才強忍劇痛後的虛軟,依舊死死纏在他的骨血里。

  「讓我想想,你當時還做了什麼。」

  「你想要侵犯我,偏偏又做不到,便將我牢牢綁起,無休止地辱罵,逼我下跪,逼我磕頭,逼我在地上爬行,不給我吃食不給我水喝,不准我哭不准我笑,用針扎我,用腳踢我,在我身上烙下一道又一道醜陋的痕跡……」沉鷺每說一句,手下留就是一刀。

  「我好餓啊,人餓到極致是會瘋的,你便丟給我一個餿掉的饅頭,逼我學狗叫……按理來說,我該讓你把這些苦楚一一嘗遍,可怎麼辦呢,我太善良了,捨不得讓你受半分飢餓。」沉鷺輕聲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分留情。

  一片片肉塞到岳麟的嘴裡,岳麟不停乾嘔,舌頭用盡全身力氣往外頂,想要將肉片頂出去。

  沉鷺看著他這樣狼狽的一幕,緩緩勾起嘴角,「人餓了,就是要吃飯的,你為什麼不吃呢?是要我親自送到你胃裡嗎?」沉鷺說著,轉動手中的匕首,猛然往下刺過去。

  岳麟瞳孔緊縮,因為越來越靠近雙眼的匕首而心神失守,喉嚨一個沒守住,直接將肉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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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嗎?」沉鷺滿意的勾起嘴角。

  這場令人愉快的交流持續到凌晨,沉鷺打開門,身後只剩下一片狼藉,還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岳麟,我等你來找我,到時候我再陪你好好玩玩。」沉鷺勾起唇角,漾開一抹暢快至極的笑,那些反覆重現的畫面,那些刻入骨髓的痛苦,她早該瘋掉,卻硬生生扛了過來,平靜之下的瘋狂,是她記憶恢復後一直維持的模樣。

  而今天,這份瘋狂終於撕碎了平靜,或許了結一切後,她能得到真正的安寧,或許她會永遠困在瘋狂里,不得解脫。

  沉鷺不清楚,她只知道此刻該洗去這滿身的血腥。

  淋浴間的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粘稠物質,正緩緩朝著淋浴噴頭的方向蔓延,想來再過不久,這裡連澡都沒法再洗。

  暢快地沖完澡,沉鷺才回到房間,方才的動靜並不算大,岳麟起初還能掙扎,到後來只剩一口氣吊著,任由她肆意折磨。

  沉鷺不確定其他人是否會察覺,其實就算發現了,也無關緊要。

  她回房的動作算不上輕,睡在另一張床上的蒼白女生立刻醒了過來。

  「沉鷺,你去找工作了嗎。」女生揉著惺忪的睡眼。

  「沒去。」沉鷺躺上床,緩緩閉上雙眼。

  「要早點去啊,好歹是個保障,你可以把我手機里的圖片拍下來,你這麼聰明,一定能找到……」話音未落,女生又沉沉睡了過去。

  沉鷺輕輕搖了搖頭,思緒漸漸沉入夢境。

  等沉鷺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蒼白女生早已不在宿舍里。

  沉鷺將替身娃娃塞在被子裡,背起隨身的東西推門出去,前台也不見老闆的身影,這個時間並非飯點,整間旅舍安靜得詭異,連一絲人聲都聽不見。

  沉鷺抬手敲了敲十號房間的門,門內傳來李岩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

  「你看見老闆和跟我一起住的那個女生了嗎。」沉鷺開口問道。

  「沒有沒有,別煩我,困得很。」李岩的語氣滿是焦躁。

  「老闆中午還給我們做了飯,江百合早上過後就再也沒見過了。」劉寧打開房門,他的狀態同樣萎靡,臉上不知何時泛起了浮腫,只是沒有岳麟那般嚴重。

  劉寧看向沉鷺的臉,眉頭緊緊皺起。

  「為什麼你臉上沒有浮腫。」

  李岩聽見這話,立刻從床上跳起來衝到門口,他的狀況比劉寧嚴重數倍,浮腫的臉龐泛著詭異的亮光,雙眼瞪得如同銅鈴,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也就比岳麟好一點點。

  「說,為什麼你沒有浮腫。」他伸出肌肉虬結的手臂,伸手就要去抓沉鷺。

  沉鷺眉峰微蹙,輕巧一個扭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她抬眼看向李岩,「還猜不出來嗎。」

  沉鷺冷冷的盯著李岩,這個人本就心思歹毒,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可剛對這裡放下戒備,就開始肆意調戲女性,實在令人作嘔,沉鷺篤定,若不是後續發生了變故,李岩定會做出更不堪的事情。

  所以面對李岩,她不可能有半分好臉色。

  「是食物,你從來沒有吃過老闆做的食物。」劉寧在一旁低頭思索許久,終於恍然大悟。

  「媽的,你明明知道食物有問題,為什麼不提醒我。」李岩得知真相,又看見沉鷺默認的神情,瞬間怒火中燒,掄起拳頭就朝著沉鷺狠狠砸來,拳風凌厲,力道十足。

  沉鷺鍛鍊的時間尚短,力量遠不及對方,可身形靈活,側身下蹲後仰,輕而易舉便躲開了李岩的數次攻擊。

  「進入副本就該知道危險無處不在,自己不夠警惕反倒來怪別人,我不是你媽,沒義務管你的生死,你每次恨不得把所有食物都吞進肚子,巴不得把其他人都餓死,不然怎麼就你腫成這副模樣,而且,你這種敗類,也配我提醒。」沉鷺上下掃視著李岩,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

  李岩被氣得暴跳如雷,嘴裡罵出不堪的話語。

  「賤人,我殺了你。」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刀,看模樣,像是老闆廚房裡的剁骨刀。

  沉鷺眸光微轉,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李岩立刻提著刀,瘋了一般朝她逃跑的方向追去。

  李岩身形高大,每一步都邁得極遠,沉鷺個子嬌小,雙腿卻跑得飛快,一時之間,李岩竟追不上她。

  昏暗的走廊里,上演著一場你追我逃的戲碼,走廊並不算長,十幾秒便跑到了盡頭。

  沉鷺先跑到老闆的房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

  「老闆,老闆救命啊,有人持刀殺人了。」

  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而李岩已經追了上來,看著被堵在前台區域的沉鷺,臉上露出猙獰而快意的神情。

  「小賤人,跑不掉了吧。」他掄起剁骨刀,朝著沉鷺的腦袋狠狠劈下。

  沉鷺在心底暗罵李岩的心狠手辣,身體卻反應極快地蹲下,隨即朝著右側猛地翻滾。

  李岩的刀重重劈在老闆的房門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刀身幾乎整個沒入門板,這把刀固然鋒利,可想要劈到這般程度,所用的力道可想而知,足以見得李岩有多想要置她於死地。

  李岩用力往外拔刀,沉鷺趁著這個間隙,爬上前台縱身跳了出去。

  李岩常年鍛鍊,力氣大得驚人,不過片刻,便將剁骨刀拔了出來,與此同時,濃郁的黑色陰氣從破碎的門板縫隙里瘋狂溢散出來。

  沉鷺不想在此浪費時間,立刻朝著另一扇門跑去,李岩全然沒有察覺周遭的陰氣,眼裡只剩沉鷺的身影,提著刀再次追了上去。

  沉鷺故技重施,李岩的嘶吼聲在走廊里迴蕩。

  「以為這樣我就沒法用這把刀了,你想的太輕鬆,你儘管跑,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裡去。」追逃之間,李岩心底原始的狩獵欲被徹底點燃,此刻的他,已經不想立刻殺死沉鷺,反倒想和她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他是掌控一切的貓,沉鷺是任他玩弄的鼠。

  一個看似柔弱毫無攻擊力,僅僅身形靈活的瘦弱女人,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等她體力耗盡,還不是任由他為所欲為,到時候,死都算是最輕的懲罰。

  李岩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齷齪的念頭,一邊舉起刀,朝著沉鷺覬覦已久的那扇門狠狠劈下。

  同一時間,門板再次發出刺耳的脆響。

  沉鷺故意放慢動作,裝作體力不支的模樣往左側翻滾,李岩的刀精準劈下,不偏不倚砍在門鎖之上。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門鎖應聲而開,沉鷺側後方的房門也瞬間被推開。

  黃符漫天飛舞,陰風呼嘯而至,院子裡,一棵巨大的榕樹盤根錯節,枝椏猙獰地伸向天空,榕樹之下,江百合被捆得嚴嚴實實,丟在一口老井旁邊。

  井中陰氣洶湧澎湃,瘋狂翻湧而出,黑色的粘稠物質將江百合的身體徹底包裹浸透,這份陰寒詭譎,比老闆房間裡的陰氣還要濃烈數倍。

  纏在紅線上的鈴鐺不斷發出清脆的聲響,老闆緩緩從榕樹後方走了出來,此刻的他,早已沒有半分活人的氣息,渾身被黑色的粘稠物質緊緊包裹,只剩脖頸以上的頭顱,還保留著一絲原本的模樣。

  「你們,為什麼非要打開這扇門?」

  抬手之間,黑色的粘稠物質如同一根長鞭朝著門外甩過來。

  面前的長鞭,身後的陰氣,都朝著李岩席捲而來。

  李岩目眥欲裂,想要躲避,可身體似乎已經徹底僵住,面前的長鞭柔韌不足卻鋒利加倍,只聽見噗嗤一聲,便穿胸而過。

  而身後的陰氣卻將李岩渾身都纏繞住,兩者如同博弈一般互相拉扯,中間的李岩發出絕望的哀鳴,手中的砍骨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沉鷺見這一幕,立馬清楚這兩方是博弈狀態,小小的副本之中,鬼竟然還分了陣營。

  趁著兩方膠著之際,沉鷺將鎮魂錘拿在手上,錘子不使用的時候很小,也就半個巴掌那樣,當拿在手中的時候瞬間變大,約摸有兩個成人手掌大小,重量卻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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