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望山村12
沒過多久，劉寧就將婚服送了過來。
「我說你們想看看嫁衣樣式喜不喜歡，馬大栓就同意讓我送過來，他說叫你們別想著把嫁衣破壞了就能拖延時間，村里馬三婆家有無數件。」劉寧把嫁衣放在一個托盤裡遞進來。
「好，你先回去吧。」這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村里家家戶戶似乎都已經休息，劉寧在房間和雜物間來來回回跑，其實是擔了很大風險的。
「好。」劉寧其實也害怕，但是如今二人被困在房間裡，只能他多出些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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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寧離開，沉鷺開始查看。
大紅色的嫁衣，分上褂下裙外衫，做工精細，圖案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仔細一看，紅色的布料上面，密密麻麻繡著同色的狐狸。
喜服上面除了狐狸刺繡怪異得讓人發毛，讓她瞬間想起那隻狐尾鬼，其餘的都沒什麼問題。
除了喜服，還有頭冠，耳環，紅鞋……
頭冠和耳環模樣精美，卻非金非銀，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冷光，像是不值錢的雜金屬澆築。
繡鞋則是普普通通的紅布做成，不同的是鞋底有點類似於清朝電視劇裡面的花盆底，穿這東西別說跑步了，連站穩都難。
將東西就放在床頭，沉鷺和江百合閉目養神，試圖養精蓄銳。
迷濛之中，沉鷺又聽見外面傳來聲音，不同的是，這次混著女子悽厲的嚎哭，貼著窗戶縫往裡鑽。
沉鷺瞬間睜開眼睛，窗外和那天晚上一樣，黑壓壓圍滿了紅衣女鬼，臉貼在玻璃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屋裡。
江百合在睡夢中都被這股刺骨陰氣凍得眉頭緊皺，身體也微微有些顫抖，顯然是極其不適。
她們並沒有破壞門窗，就那麼直挺挺站在黑暗裡，一聲不吭。
「嗚嗚嗚……嗚嗚嗚……」只有一個女聲時遠時近，哭得撕心裂肺，卻聽不出半分情緒，只讓人頭皮發麻。
沉鷺被這哭聲纏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眼下發青，臉色慘白。
「你昨晚沒睡好麼？」江百合看著沉鷺眼下烏青。
「嗯，昨晚那群女鬼都來了，有個一直哭，太吵了。」沉鷺頭痛欲裂，渾身都透著一股陰冷。
「我說我昨晚做夢怎麼總是夢到有人在哭！」江百合如夢初醒，後背瞬間冒冷汗。
「二花，該出嫁了……」門外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是吳翠芳的聲音。
「出什麼嫁！滾！」江百合將柜子上的兩個碗摔過去，發出噼啪的聲音，碎瓷片散落一地。
「你們把木板拆了。」是李崇的聲音，冰冷麻木，毫無起伏。
話音剛落，沉鷺就聽見有好幾個腳步聲靠近門口，然後傳來錘子敲擊木板的聲音，沉悶又刺耳。
用來固定木板和門的釘子被一個個的敲開，拔掉。
很快門就被從外面徹底拉開。
沉鷺和江百合對視一眼，江百合立刻發瘋了一樣，隨便在地上撿起東西就往外丟，「要嫁你們嫁！老娘才不嫁！」
破衣爛衫在空中飛舞，江百合一副發瘋的模樣。
可顯然這些人對江百合這種行為都有極其豐富的應對經驗，不慌不忙甚至表情都沒變一個，左右各走了一個人，中間還有一個，三個人同時朝著江百合逼近。
沉鷺將人攔下，「這個嫁衣我很喜歡，不要為難二姐了，我去就好。」沉鷺手上抓著嫁衣，一副溫順犧牲、不敢反抗的小可憐表情。
「哼！不要誤了吉時，敏秀，你帶她去洗漱上妝。」很顯然，誰先出嫁並沒有區別，只要有人嫁了就行。
站在一旁的中年婦女立馬上前一步，眼神麻木又冰冷。
「三花，跟我過來吧。」她聲音平淡，像是已經見過無數個哭嚎、反抗、絕望，或者如同沉鷺這樣平靜接受的新娘。
沉鷺點點頭，將婚服拿上，跟著敏秀來到一個房間。
「裡間是浴桶，你先將自己清洗乾淨。」敏秀指著一個小隔間。
沉鷺點點頭，走進去就看到一個大半個人高的浴桶，裡面滿是熱水，上面漂浮著各色花瓣，水汽一湧上來，甜膩得讓人頭暈目眩，渾身發軟，這水有問題！
沉鷺當機立斷，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浴桶上方，防止藥性跟著水蒸氣被她吸收，又用另一件衣服沾水，做出稀里嘩啦的聲音假裝自己在洗漱。
約摸過了十來分鐘，敏秀在外面敲門，「三花，可以穿衣服了。」
「好。」沉鷺應答一聲，胳膊微微發軟，還是慢慢把喜服套好。
即便如此小心，她依舊吸收了一些藥力，身上有些無力但並不嚴重，可她依舊假裝出一副渾身發軟走不動路的樣子。
之後沉鷺被帶到了外間，桌上已經擺著一些化妝品，脂粉味混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讓人胃裡發緊。
沉鷺心中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會是這裡的東西嗎？
「我皮膚對化妝品過敏，一化妝就會起疹子。」沉鷺軟著聲音開始找藉口。
「三花，聽話，見山神不打扮怎麼行？趕緊化妝吧。」李崇等人圍在門外，防止沉鷺逃跑，對裡面動靜聽的一清二楚，語氣僵硬地催促。
「等等，要是真過敏，山神不滿意怎麼辦？」這時，劉寧開口阻止，悄悄助攻。
「這麼說也是啊，山神不喜容貌有損的女子。」吳翠芳也跟著說，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她不清楚三花這裡在搞什麼，但她覺得自有道理。
敏秀手停下來，「這……不然還是別化妝了吧，三花本來皮膚就白，塗點口紅就好。」
「那用我自己的口紅吧。」沉鷺攤手，手上正有一支口紅。
這支口紅是昨晚江百合給她的，她作為一個短劇演員，別的化妝用品她不會隨身攜帶，可是口紅總是會隨手揣一個的，要不是她東西少，她根本不會塞在包里，沒想到如今竟然真的派上用場。
沉鷺沒等其他人回應，就直接將口紅塗在嘴唇上，是經典的999色號。
給沉鷺化妝的女人見這顏色也頗為喜氣艷麗，也就沒有阻止，眼神卻始終黏在她臉上，眼裡是滿意。
實在是太過輕鬆就躲過化妝環節，沉鷺心下更加覺得危險，恐怕毒也不在化妝品裡面，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好了。」敏秀將一旁的蓋頭給沉鷺蓋上，紅布一落，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去祠堂拜別祖宗吧。」門被打開，李崇蹲在沉鷺身前。
「哥，讓我來背吧，你從小身體就不好，路上落地了就不吉利了。」劉寧昨天觀看完整個過程，自然清楚送嫁途中新娘腳絕對不能落地。
李崇對比起被控制的第一天，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被控制的人了，他思考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好。」在他眼裡，劉寧是他弟弟，雖然偶有摩擦，但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所以當劉寧說出這句話，他沒有什麼防備，思考過後覺得的確有道理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