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望山村15
女子本就是陰體，天生就能容納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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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連年大旱，那邪道便對外宣稱是山神動怒，必須獻上新娘祭祀才能平息災禍。
愚昧的村民信了，真的開始一輪又一輪地選女送嫁。
而他選中的第一個容器，就是當年救下那隻白狐的小女孩。
彼時女孩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早就和鄰村的小伙子定了親。
可兩家都窮得叮噹響，最終抵不過村長許諾的錢財糧食，姑娘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邪道把作惡的法陣設在祠堂，只要那女子持香磕頭，便等同於自願成為怨氣容器，這也是沉鷺之前每磕一次頭，就會遭受一次無形攻擊的原因。
三叩之後，陰毒徹底入體，新娘會在送往後山的路上慢慢衰竭而死。
沉鷺之前雖然猜到新娘是死於非命，卻只以為是衣物或吃食被動了手腳，萬萬沒想到，這根本不是尋常毒藥，而是直接侵入魂魄的陰毒。
若不是她身上揣著不少保命道具，此刻早就死透了。
她這次的確有些托大，可也正是有底牌在手，才敢這般硬闖，若是換做上輩子一無所有的處境，她只會拼命苟活，哪怕設計讓別人替死，也不是做不出來。
想到這裡，沉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幻境中的畫面還在繼續。
女孩死後雖然有怨氣，可魂魄太過微弱，進了後山極陰之地，非但修不成厲鬼，反而會被快速煉化，為了報恩，白狐將自己的一條狐尾渡給了她。
原來，這個女孩就是後來的狐尾鬼。
從那以後，每年都有少女被選為祭品容器，村子表面上風平浪靜，仿佛真的得到了山神庇佑。
邪道偶爾還會在山路丟下幾串錢財，讓送親的人撿走，坐實了山神顯靈的傳言。
為了牢牢控制住村民，他還會分發一些陰丹。
那些用陰氣凝聚的丹藥確實能強身健體，卻在悄悄透支人的壽命，等到村里人開始莫名早夭，他們又開始祈求山神賜予長生。
於是，那些女孩的下場變得更慘，她們不僅要成為容納陰氣的器皿，還要被抽走生氣與壽命。
這也是馬大栓願意一次性獻出兩個女兒的原因，他年輕時吃過陰丹，風光過一陣子，可後來身體迅速垮掉，甚至癱倒在床，自知命不久矣，便主動獻上女兒，只求換一顆延壽丹。
所有真相在沉鷺眼前一層層揭開。
下一秒，天色驟黑，眼前的幻境轟然碎裂。
她重新站回密林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入夜了。
她面前站著密密麻麻的紅衣新娘鬼影，為首的，正是那隻狐尾鬼。
這裡便是後山的極陰之地，本是煉化魂魄的死地，如今卻盤踞著幾十個鬼新娘，靠著此地陰氣修煉，只等一個復仇的機會。
狐尾鬼緩緩走上前。
「還差三個，我們就湊夠百人了，那老道以為，一百個冤魂能助他的鬼器大成，故意讓我們受盡折磨活到這裡才死。」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溫柔，「殊不知，他的鬼器早就被靈狐大人收下了。」
「你加入我們好不好？」狐尾鬼流血的雙眼看向沉鷺，語氣裡帶著懇求。
即便裝得再懇切，沉鷺也不可能把命交出去。
她皺起眉，故意露出幾分掙扎：「不行，我必須活著，我要帶我媽和姐姐離開村子，去城裡過日子。」
「你走不掉的。」狐尾鬼輕輕搖頭，「你被邪道選中了，根本逃不掉。」
「我現在不是已經逃出來了嗎？」沉鷺反問。
「那你媽媽和姐姐呢？」狐尾鬼步步緊逼，「今天本該是你姐姐出嫁，現在換成了你，你敢保證，你姐姐明天也能跑得掉？」
沉鷺臉色微變，像是真的被說動了。
「那我該怎麼辦？」
「加入我們。」狐尾鬼聲音放軟，「只要湊齊百魂，靈狐大人就能徹底掌控鬼器，重創那邪道，我們一起殺了他，村子就能恢復正常，你媽媽也能平安活下去。」
「那我姐姐呢？我不想她死。」
「放心，我有辦法保她。」女鬼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現在，加入我們吧……」
她以為這番話必定能打動眼前走投無路的少女。
沉鷺看著她，緩緩開口：「好……」
就在女鬼放鬆的瞬間，她話鋒一轉，冷笑著補了兩個字，「才怪。」
沉鷺猛地掏出鎮魂鈴，指尖掐訣，「鎮魂鈴，定陰靈！」
口訣一出，她轉身就狂奔，速度快得幾乎要飛起。
她在心裡默數二十八下，反手將幻形粉往身上一灑，活人氣息瞬間消失無蹤，她的氣息變得和鬼魂一模一樣，還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幻形粉只能撐十分鐘，她必須在時間耗盡前沖回村裡的祠堂，邪道一定在那裡。
下山比上山輕鬆得多，沉鷺跑得雙腿發麻，可再快也比不上鬼影穿梭。
她看見兩道黑影從頭頂一掠而過，心臟狂跳，腳下不敢有半分停頓。
深夜的山路空無一人，她不用躲人，也不用刻意藏鬼，只顧著瘋跑，終於在幻形粉失效的最後幾秒，衝進了祠堂。
大門「哐當」一聲從內合攏。
那看守祠堂的老人慢悠悠從陰影里走出來，沒錯，它就是邪道！
「你不僅沒死，還敢自投羅網？」他臉上帶著幾分詫異，更多的卻是志在必得的興奮。
沉鷺彎著腰大口喘氣，直接往地上一坐，語氣卻半點不慌：「這可不是自投羅網，你就不想去看看，你的鬼器還在不在？」
邪道臉色一變：「你竟然知道這件事？那更留不得你！」
他抬手就要祭出符篆。
「別動手。」沉鷺抬眼瞥他，語氣散漫卻帶著底氣，「我身上法寶多得是，大家同是道門出身，我雖然沒什麼本事，可我師父給的保命東西足夠多，你真要動手，非但殺不死我，還得被我師父千里追殺。」
這話一出，邪道的動作果然頓住。
「你承認自己不是馬二花了？」他勾起一抹冷笑。
「對啊，我當然不是馬二花了。」沉鷺翻了個白眼，「馬二花是我姐，我是馬三花，反正我勸你趕緊去極陰之地看看你的東西，晚了，落在誰手裡可就不一定了。」
她半真半假的威脅，恰好戳中了邪道最在意的東西。
「這群愚蠢至極的東西，竟然亂破壞我的順序！」
這人眼神一沉，暗罵一聲，不再多問，轉身就朝著後山極陰之地急速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