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英格爾斯慘死
第308章 英格爾斯慘死
翌日。
早上八點。
王學森準時走進了大廳。
傅也文已經在門口查崗了。
兩位微笑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到了辦公室,王學森泡上茶,隨手掏了本雜誌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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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牆上的鬧鐘。
如果順利的話,小董安排的人應該行動了。
片刻,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蘇沐陽的號碼:「喂,你那邊怎樣?」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王學森心下稍微鬆弛了一些。
紅票的骨頭果然還是要硬一些。
程普被捕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了,日本人和德國佬還沒動靜,說明程普扛住了。
得到一絲喘息的空間,接下來就看今晚的了。
想到這,王學森重新撥了個號碼:「你那邊進展的怎樣了?」
「很好。」
「記住找個人看住占深,只要盯著他,讓他甩不掉就行了。」
「好,就這樣。」
百老匯。
花園酒店。
一個穿著制服的捲髮青年,手裡拿著耙子,正哼著小曲在水池裡愉快的清理爛泥和枯枝敗葉。
樓上。
一個護衛微微皺了下眉頭,迅速走進了房間內:「先生,我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傢伙。」
英格爾斯正在喝酒、抽雪茄。
他不好美色、錢財,唯獨對蘇聯人的伏特加情有獨鍾。
用元首的話說。
伏特加是蘇聯人的靈魂,只有了解他們的靈魂,才能徹底擊潰那個斯拉夫人。
英格爾斯放下酒杯,順著他來到了陽台。
很快,他也注意到了那個清淤的工作人員。
「去,把酒店的經理叫來。」英格爾斯下令。
很快,負責酒店管理的經理走了過來,哈腰道:「先生,您找我?」
「那個人在幹什麼?」英格爾斯問道。
「哦,他在清淤,那是他的本職工作,通常都是每個月的三號。不過他說過幾天要去浙東老家探親,所以想提前把工作做了。」經理如實回答。
「早不干,晚不干!」
「偏偏選這個時候?」
「走,看看去。」
英格爾斯冷笑道。
「那池塘里有什麼?」他問道。
「哦,那邊有管道,過去是專門用來排污的,後來改建後,現在作為池塘的應急管道。」
「有時候天下大雨,水漫出來,就會從那邊泄掉。」
經理回答。
「也就是說,要是有人知道水管與外邊街道的下水井,就能沿著水管悄悄爬進這後花園?」英格爾斯敏銳道。
「先生,我們有著嚴密的安保————」經理剛想解釋,英格爾斯抬手打住他:「你只需回答我,有沒有這種可能。」
「有的。」經理額頭冒出了汗珠。
他知道這個德國人跟特務部、憲兵隊的關係匪淺,據說還是日軍情報顧問。
地位很高。
「我,我馬上把小崔叫上來。」經理道。
「不用了,直接把他抓到地下室,我要親自審訊他。」英格爾斯冷笑道。
崔大年正乾的起勁。
有人給了他兩根小黃魚,專門清理池塘的淤泥。
這本來就是他的工作,崔大年自然樂的同意。
「抓起來!」
很快,兩個日本憲兵走了過來,扣住他就往地下室里推。
崔大年稀里糊塗呢,就被吊在了樁子上,被人拿著鞭子就是一頓毒打。
「皇軍,各位大爺,我,我犯什麼事了?」崔大年滿臉涕淚的問道。
「你是來刺殺我的吧?」英格爾斯咬著雪茄,冷笑問道。
「不。」
「我,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酒店工人————」崔大年連忙道。
話音剛落,邊上的洋俄方掄起鞭子就打。
「是誰派你來的?」英格爾斯很有耐心的問道。
「我不認識。」
「他就給了我兩根金條,讓我把管道的淤泥清理乾淨。」崔大年如實交代。
「長官,洋大人,我真的不認識那人。」
「我就是有一萬顆膽子也不敢對您心懷不軌啊。」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崔大年苦苦哀求。
英格爾斯看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一旁的憲佐問道:「顧問先生,這個人你想怎麼處理?」
「用不用我立即封鎖管道?」
「不,不!」英格爾斯擺了擺手。
「也許這是咱們的一次良機,既然有人想要進來行刺我,那就如他們所願。」
「放他們進來,咱們屆時一網打盡。」
「順便摸摸底,背後的主使人是誰?如果是我的老朋友米爾斯,那倒是可以省去了我很多工作。」
「不是嗎?」
英格爾斯很有自信的笑道。
「先生英明。」憲佐點頭。
占深站在外街,假裝跟黃包車夫討價還價。
他讓小董找人清淤了。
只待夜幕深沉,就可以從管道爬進去進行刺殺。
很快,看到百老匯二樓左側最把頭的清潔間,窗戶邊掛出了一塊抹布。
這代表著清淤已經順利完成,管道可以通行了。
占深抽完煙,假裝談妥,上了黃包車迅速而去。
房間內。
保鏢透過窗簾縫隙打量著外邊,他頗是不解道:「先生,刺客或許就在外邊街上,我們要不要行動?」
英格爾斯打開一瓶新的伏特加,倒入杯中喝了一口:「不急。」
「外邊人不少,你怎麼確定兇手不會在對面的某個房間觀察?」
「而且動手抓刺客,極有可能會驚動他背後的人。」
「無憑無據,咱們定不了罪。」
「獅子捕獵需要沉住氣,別急,晚上這齣戲一定很精彩。」
晚上。
占深換上黑色便衣,從租的弄堂小屋走了出來。
他知道那條管道跟後邊街的地下井蓋連著。
只能要能順利爬進去,就有機會幹掉英格爾斯,替學森除掉一大心腹隱患。
跟王學森幹了這麼久。
占深心知自己的付出與收穫的價值完全不對等。
光當司機,他心虧。
這一單,怎麼著也得做成了。
剛出門,他就發現不對勁,身後有尾巴跟著。
原本他想開槍,或者找機會解決掉尾巴,但每次想動手時,另一邊就會有其他身影接應。
而且,還不是同一組人。
占深意識到不妙,他被人盯死了。
對方很專業。
要麼是憲兵隊的中國籍特務隊員,又或者是傅也文的人。
這時候如果去搞刺殺,無疑自尋死路。
瑪德!
真特麼倒了八輩子血霉!
占深冷冷看了眼身後暗處的黑影,最終一咬牙,取消了任務。
還是先回去跟學森商量,再做定奪。
王學森此刻正在公館裡陪夫人們打牌。
傅也文的太太李青蓮手氣不錯,桌上堆了不少中儲券。
李青蓮臉微圓,身材微胖,紅光滿面,很富態、雍容的那種。
算不上美。
但那種圓潤的肉感,以及媚眼之間的嫵媚與嬌柔的嗓音,散發著無形的性張力。
就像是天天吃肉的人,突然碰到了海鮮。
讓人忍不住想嘗個新鮮兒。
王學森倒沒撩她,純送錢。
一是營造向傅也文示好的假象。
再者,都是人精,先錢餵飽了,再開展其他的事半功倍。
正打的火熱,已經換上了白襯衣、西褲的占深走了進來。
王學森連忙招手:「來,過來幫我打一把,我腿坐麻了,放鬆放鬆。」
占深原本還想跟他匯報下情況。
哪知王學森根本不接茬,按著他的肩膀坐在了椅子上。
正好有李青蓮在,再好不過的人證。
凌晨兩點。
外街。
一道身影悄悄鑽進了下水管道,悄悄往百老匯後邊的花園水塘爬了去。
叮鈴鈴。
電話響了,英格爾斯接了,興奮道:「很好,我知道了。」
他立即招呼副手:「魚兒上鉤了,刺客已經摸進來了。」
「走,我要親自逮捕他。」
說完,英格爾斯領著人往樓下水塘邊走去。
片刻。
果然,有人從水塘里爬了出來。
剛一露頭,就被日本憲兵的長槍給指住了頭。
「各位軍爺,我,我————」那人登時就傻了。
「嘿嘿,說吧,你是誰派來的?是米爾斯,還是另有其人。」英格爾斯「捕獵」成功,頗是得意問道。
那人本就是個賭徒。
平時就沒啥腦子,又多喝了二兩酒,腦子都是懵的。
有人給了錢,讓他爬進下水道。
他也沒多想,混不吝的就爬進來了。
此刻滿身酒氣,暈暈乎乎的,哪裡說的清楚。
英格爾斯見他一棍子打不出三個屁來,再加上語言不通,翻譯也翻不出東西,不由惱火的緊。
正要發飆呢。
啪!
停電了。
整個百老匯陷入了一片漆黑。
緊接著,附近隱約傳來了槍聲和手雷的聲響。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英格爾斯大聲問道。
身邊的日本憲兵和中國籍管理、安保也是嘈雜一片。
三樓,門口。
兩個保鏢把守著房門,陡然一停電和雜亂的槍聲、響動,二人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黑暗中。
有人打著手電走了上來,光柱直接打在兩人雙眼上。
那人說著地道的德語:「阿瑟夫,下邊有人行刺英格爾斯先生,人手不夠,你們過去幫幫忙,務必確保英格爾斯先生的安全。」
「我去樓上巡邏一圈。」
兩個保鏢被照的眼都睜不開,連人都沒看清楚。
不過兩人顧忌英格爾斯的安危,沒作多想,連忙跑了下去。
待兩人走後。
那人又繞了回來,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英格爾斯的房間,摸了進去,直接掏出配好的氰化物倒進了伏爾加酒水和一旁的水壺裡。
然後,又掏出注射器果盤最上邊的橘子裡推了一針。
做完這一切,那人順手又拿走了英格爾斯公文包里的文件。
然後脫掉身上的外套,塞進一旁的雜物間蓋好,穿著一身酒店工作人員制服從另一邊的安全通道下樓而去。
到了路邊,燈光一照。
卻是一個英俊的白人小伙,正是米爾斯的心腹艾文。
艾文很清楚,跟著米爾斯能留在上海灘吃香喝辣,回去萬一被送到前線,那不是找死嗎?
樓下,阿瑟夫和另一個保鏢快步趕了過來:「英格爾斯先生,你沒事吧。」
英格爾斯惱火道:「沒事。」
「也許我們被人耍了,米爾斯這傢伙就喜歡搞這種小把戲。」
「走,回去。」
「也許他是想偷咱們的文件。」
剛走進樓道,電恢復了。
英格爾斯下令:「你們認真搜查每一個房間,不要放過這棟樓里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進了房間。
他很快就發現,包里少了一份文件。
英格爾斯勃然大怒:「該死的米爾斯,他耍了我,偷走了我的文件,那些是他勾結洋行倒賣軍火,還有偽造護照的證據。」
副手安慰道:「現在至少我們知道米爾斯的確有問題。」
「而且,艾文還在,只要他作證,我們可以重新搜集。」
「該死的傢伙。」英格爾斯氣在頭上。
再加上,今晚已經干進去了半瓶子伏特加,胸腔火氣更是大的很。
越火大,越想喝。
而且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困意、怒意交織,人的本能生理反應遠不如平日冷靜、睿智、縝密。
英格爾斯隨手拿起桌上剩下的伏特加,咕咚咕咚當水一樣灌了起來。
烈酒入喉,火燒一般。
氰化物的微微杏仁苦澀之味,完全被伏特加的烈度給遮擋了。
英格爾斯灌了幾口。
大劑量的氰化物讓他的舌頭開始發麻,眼發直,胸口就像是被灌進了水泥,憋的喘不上氣。
不好,中毒了!
他意識到不妙,張嘴想要大喊。
然而,在高劑量的氰化物劇毒下,英格爾斯頓覺眼前發黑,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英格爾斯先生!」
「快,快叫醫生!」
副手等人慌了。
英格爾斯已經說不出話。
只是十幾秒的功夫,他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口葉白沫,抽搐不止、屎尿拉了一地。
片刻。
不等醫生趕到,英格爾斯就已經停止了呼吸,那張冷酷的臉頰因為缺氧,泛著恐怖的紫紅色。
翌日清晨。
街頭響徹著報童的叫喊聲:「號外,號外,德國顧問英格爾斯慘遭毒殺,大使米爾斯嚴厲譴責兇手————」
占深皺了皺眉,一腳剎車,迅速要了兩份報紙。
一看頭條,他人都傻了。
「英格爾斯死了,你的手筆?」占深一臉詫異的看著王學森。
王學森聳了聳肩:「我哪有這麼大本事,毛森的人幹的。」
「安娜的身份必須保住。」
「戴笠有求於梅樂斯,他必須得除掉英格爾斯。」
其實跟毛森一分錢關係都沒有。
這麼說,只是為了安撫占深。
畢竟毛森是實打實熬過酷刑,在軍統內部得到大部分人認可的硬漢,如今又是上滬行動總隊長口他出手鋤奸,合情合理。
果然,占深一聽點頭道:「要是他幹的,倒也不稀奇,毛森有膽有謀,他有這手段。」
「所以啊,有時候用不著事事親力親為。」
「你也是有家室、兒子的人了,這種打打殺殺的事交給毛森干更好。」
王學森笑道。
「好吧,我必須承認有時候獨行俠是幹不成事的。」占深少有的認慫。
王學森道:「走,吃麵去,今天咱們多加二兩牛肉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