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只為離你更近些


  洛雲纓卻毫無心情欣賞景致,滿心都是太傅府的事。

  「裴七爺,你叫我過來,究竟所謂何事?」

  裴殊塵知她心急如焚,也不再藏著掖著,而是默默走到書桌旁,取來她那日送麒麟佩留下的錦盒,遞至她的跟前。

  洛雲纓接過盒子,正不明所以,裴殊塵便目光示意她打開。

  當她緩緩開啟盒蓋,一眼便看到這盒子裡是空的,正疑惑,就見盒子底部,似乎有所鬆動。

  她立刻察覺到了異樣,揭開盒底的剎那間,一張薄薄的字條躍然於眼前。

  原來……這盒子底下竟藏有夾層,難怪那日父親沒有傳話,都寫在了這字條里。

  她愣神的瞬間,裴殊塵出現至身側,輕聲耳語:「我也是偶然發現,還以為是你寫給我的,沒想到……竟是你母親給夫人的密信。」

  聽到母親,洛雲纓再也抑制不住,快速攤開了字條。

  【吾兒安好,你離家三年,我們日夜思之,近日,你父親身體抱怨、臥病在床,見字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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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娘親白若蘭的字跡!

  娘說……他們日夜都在思念她,父親還臥病在床,究竟發生了何事?

  洛雲纓飛快地攥緊字條,轉身就要離去,卻被裴殊塵勾住了手腕。

  「夫人莫急,見到字條時,我就讓陸神醫先行過去了,陸神醫說,洛太傅身體抱恙乃是心氣鬱結,勞累所致,已經服藥歇下了。」

  聞言,洛雲纓的神色才沒有這般驚慌。

  三年……沒想到父母竟從未怪罪過她!

  可她呢?

  她怕父母寒了心,見到她也是徒增煩惱,便一直刻意疏遠,只派人默默打聽,從未有過勇氣回府一趟。

  她的膽小懦弱,她的不聞不問,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此刻,握著這張薄薄的字條,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無論如何,這次,她都要回府侍疾!

  「謝謝你……」洛雲纓淚眼汪汪地抬眸看向他。

  冰冷的面具下,竟然藏著一副暖人的熱心腸。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裴殊塵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柔軟的指腹,輕輕擦拭著她的淚痕。

  「你的父母,便也是我的長輩,更何況……我跟洛太傅本就頗有緣分……」

  「你之前認識我父親?」洛雲纓問道。

  裴殊塵緩慢地點點頭,似有感而發,眸光變得悠遠:「小時候,洛太傅還曾教過我讀書識字。」

  「曾經的他,還拼死保護過弱小無助的我。」

  「是他讓我重新振作,從泥沼中爬出來……」

  裴殊塵說到這,便又閉口不談了,似乎對此事諱莫如深。

  洛雲纓一直都知道,他身上有許多秘密,卻沒想到,裴殊塵跟她父親,竟還有如此淵源。

  怪不得父親會有那枚麒麟佩。

  怪不得他見到信物,便能無條件地支持她,原來如此……

  一切的謎底就此解開,那些懸在她心中的猜想,終於得到了答案。

  裴殊塵讓她莫要著急,等明日再回府也不遲。

  太傅那邊,自有陸神醫照顧。

  正好,爐子上的茶煮好了,裴殊塵為她斟了一杯茶:「先緩緩,太傅沒事的……」

  裴殊塵說父親沒事,她便無條件地相信。

  洛雲纓坐在了蒲團上,鼻息間滿是清新的茶香。

  「謝謝你,我是說……謝謝你對我和我家人的幫助。」

  裴殊塵的手指微頓:「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見外。」

  這話說的……似乎他們之間,有著某種超越尋常的緊密聯繫一般。

  洛雲纓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撞進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面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情愫,讓她臉頰微微發燙,連忙低下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卻未能完全平息她心中的波瀾。

  她能感覺到裴殊塵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專注與溫柔。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輕咳一聲:「沒想到這麼巧,裴七爺就住在侯府隔壁。」

  「不巧。」裴殊塵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是專程買下這處宅子,為離夫人更近一些。」

  「夫人身子骨弱,不便來回奔波,如此,甚好……」

  洛雲纓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溫熱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素色的衣袖上,帶來一陣微燙的觸感,卻遠不及她此刻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猛地抬眼,驚慌失措地道:「你……你說什麼?」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專程買下這宅子,只為離她近一些?

  這話語太過直白,太過熾熱,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洛雲纓只覺得臉頰愈發滾燙,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七爺莫要說笑,這宅子雅致又隱秘,之前多少達官貴人,甚至三皇子想買下,都未能如願。」

  「聽說這院子是長公主的私邸,你又怎能……」

  裴殊塵卻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他微微傾身,面具幾乎貼近她的額頭,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別人做不到事,不代表我不行,至於這宅子……確實如你所說,是長公主的私邸,可若是我出價購買,長公主必定割愛。」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冷香,卻讓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

  「難不成你跟長公主……」

  洛雲纓瞳孔猛地縮了縮,剛要胡思亂想,就被人颳了刮鼻子。

  「想什麼呢……三年前,長公主差點被迫和親,當時求助於我,望我助她破局。」

  這件事,洛雲纓也略有耳聞。

  三年前,邊關屢屢被犯,皇上確實有過和親的念頭,但不知為何突然打消了,而是派顧硯辭出征,守衛國門、奪回城池。

  原來這一切,都是裴殊塵的主意!

  這環環相扣的緣分,還真是……玄妙。

  是他幫了長公主,免了和親,卻間接讓顧硯辭出征邊關,讓她獨守空房三年。

  而今,兜兜轉轉,她竟來到了裴殊塵身側,不免暗嘆一句:造化弄人!

  洛雲纓看著這處雅致的院子,裴殊塵說買就買下,還利用了幫助公主的人情。

  而這,竟是為了離她更近一些。

  要知道,他可是權傾朝野、令人聞風喪膽的裴七爺,竟然對她如此貼心,難道……難道他是認真的?

  她輕輕放下茶杯:「裴殊塵,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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