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十年前的隱秘事
洛雲纓如鯁在喉，再見面，父親第一句話竟是……問她想要什麼。
明知父親是故意的，她的心還是不免疼了一下。
「爹，女兒不孝，這些年未曾關心問候過你們，是我的錯……」洛雲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許久未見，父親的白髮好像更多了，臉上的皺紋也愈加明顯。
洛長河神色動容，看著越發瘦削蒼白的女兒，心中那口悶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可面上，他卻依舊板著一張臉，只是那緊抿的嘴角微微鬆動了些許，聲音也不像初見時那般冷硬：「哼，知錯就好，為何不在你的侯府待著，還知道回來……」
話雖帶著幾分斥責，卻藏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白若蘭睨了他一眼：「你個死老頭子，就不會好好說話嗎？雲纓不回來，你日日夜夜都念著，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倒好，一見面就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我警告你，女兒若是被你氣走，你也不必待在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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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快步走到洛雲纓身邊，一把拉住她冰涼的手，上下打量著，眼眶瞬間就紅了：「我的女兒啊，怎麼瘦成這樣了？快坐下，娘給你好好補補！」
白若蘭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擦著眼淚，吩咐下人們趕緊去做些滋補的膳食。
冷落三年，洛雲纓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著，心中的委屈與思念再也忍不住，撲進白若蘭懷裡，哽咽道：「娘……我好想你們……」
母女倆抱在一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壓抑的啜泣聲在堂內迴蕩。
洛長河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母女倆，板著的一張老臉，終於柔和了幾分，重重地嘆了口氣：「罷了，回來就好！」
這幾年，洛雲纓在侯府的境遇，他們也有所耳聞。
本以為女兒會回府求助，沒想到，她卻一個人咬牙硬撐了三年。
洛長河氣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他們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居然被侯府如此蹉跎，當真不將他放在眼裡。
所以，當洛雲纓差人來要麒麟佩時，洛長河不知有多開心，閨女終於知道開口找他們了。
短暫的敘舊後，洛雲纓問候父親身體如何。
洛長河故意挺直了腰板，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我能有何事，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白若蘭在一旁沒好氣地揭穿他：「硬朗？前幾日是誰痛得整夜睡不著，還好陸神醫上門診治才好些。」
洛長河被噎了一下，瞪了在家媳婦一眼，卻又反駁不得，只能梗著脖子道：「那、那不過是受了點風寒，小毛病而已，養養就好了！」
洛雲纓心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爹，您還是要好好休息，切勿太過操勞，別總把事情悶在心裡。」
「如今，女兒回來了，有什麼事，女兒願替您分擔。」
洛長河看著女兒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一暖，嘴上卻依舊逞強：「我沒事，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提到這，洛雲纓確實有些事想請問父親。
「爹，可否移步書房，女兒有話想問您。」
洛長河知道，定是與那麒麟佩有關，便點了點頭，跟她往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洛雲纓輕車熟路地給父親倒茶、燃香。
洛長河看著女兒忙碌的身影，神色一時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雲纓未出嫁的時候。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洛長河開口道。
洛雲纓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爹，您的手中，為何會有麒麟佩？又為何會認識裴家的人。」
洛長河自打送出麒麟佩，就知道女兒定會詢問。
他嘆道：「此事，要從十年前說起……」
十年前，大雍朝發生了幾件大事。
遠在匈奴為質的七皇子準備回國。
顧府二公子顧硯辭，請命跟隨父親前往邊關負責七皇子的安全。
他們到後不久，七皇子便突然暴斃。
顧家軍為給七皇子報仇，搶回皇子屍身，幾乎全軍覆沒，只剩年幼的顧硯辭逃過一劫。
得知噩耗，七皇子的母妃淑妃娘娘，自焚於宮中。
而後的某一日，戴著面具的裴殊塵便出現了，用麒麟佩作為信物，許了他一個心愿。
洛長河雖沒有明說，可洛雲纓卻是何等聰慧，只憑父親隻言片語，心中便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同時說出這幾件聽著毫無相關的事，除非……父親知道些什麼，並有了實質的證據。
「父親你的意思是，七皇子的死，跟顧家有關！」
洛長河神色緊張地點點頭：「沒錯，這顧家軍說得好聽，是去守護七皇子的安全，實則……卻是受命去殺人滅口的，這皇城裡，有人不希望這個滿是恥辱的質子回國……」
洛雲纓怒極反笑，七皇子明明是為了整個大雍屈膝於人，怎麼就成了恥辱呢。
而那位高權重之人，眼裡卻容不下一個為國忍辱負重的孩子。
能直接調動顧家軍，在顧家軍全軍覆沒，沒護好七皇子後，卻絲毫沒有受到責罰，這般權勢滔天，除了當今聖上，她想不到別人。
難怪淑妃娘娘會自焚於宮中，原來，竟有這般隱情。
「所以，你早知道顧家造的孽，當初才如此反對我嫁入忠勇侯府？」
洛長河沉重地點點頭：「沒錯！」
「我洛長河向來不是嫌貧愛富之人，若是對方身世清白，人品貴重，對你也無微不至，就算是個白丁，我也不會為難，可是……顧家卻不同！」
「他們雖然完成了聖上的任務，卻也知曉聖上的秘密，如同一根眼中釘，早晚會被拔掉，不然，你那位飽讀詩書、才華斐然的大哥，也不會突然就從馬上摔下來，更不會年紀輕輕就一命嗚呼。」
洛長河的話都說到這份上，洛雲纓豈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她原本就覺得，顧大哥死得蹊蹺，沒想到，竟是皇帝的手筆。
這位聖上，遠比她想像的要可怕……
所以，嫁入顧家，不僅是進入龍潭虎穴，還很有可能會因為顧家而誅九族。
「原來如此……爹，為何你三年前不告訴我真相呢？」洛雲纓顫抖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