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自甘下/賤
柳銀霜氣急敗壞,全然不顧自己的華貴的淑女形象,惡狠狠地瞪向身後的幾名女子。
為首的是榮親王的孫女廣平郡主,還有林國公的家的二小姐林昭昭,丞相之女趙舒雅。
她們三人之前就跟洛雲纓見過幾次,也曾有所耳聞太傅之女洛雲纓請旨下嫁忠勇侯府之事,心中一直替她暗自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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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見到顧硯辭放著正妻不帶,卻帶一個不知從哪來的表小姐,大家心中跟明鏡似的,這表小姐,恐怕不知表妹的身份這般簡單。
廣平郡主素來自視甚高,見柳銀霜一介草民,竟敢對她們橫眉冷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你算什麼東西,這也有你說話的份!」
「你……」柳銀霜的頓時噎住,臉頰火辣辣的,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們不過就是出生比我好些,憑什麼就能這般作踐他人?」
「作踐?」林昭昭性子更潑辣些,心直口快地開口道:「人貴在自重,這有些人自甘下賤,連臉皮都不要了,居然還怪別人來作踐!」
「你這話是何意?」柳銀霜怒問道。
「我是何意?」林昭昭不屑地指著顧硯辭:「顧侯爺眼盲心瞎,撂下高貴清麗的侯府夫人,卻攜你這個孤女同游,其中的原因,我都不屑說出口,我們幾人,不過是替侯夫人鳴不平,怎麼你們做得出來,還不讓人說嗎?」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夫人小姐紛紛側目。
趙舒雅附和地點點頭,聲音溫婉卻不失鋒芒:「沒錯,想那侯府夫人,當初可是風光無限地嫁入侯府,如今卻落得這般境地,真是可憐。不過話說回來,柳表小姐能得侯爺如此『青睞』,想必也是有些手段的……」
她冷笑一聲,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著柳銀霜,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隨即,她又將目光緩緩挪向了一旁默不作聲的顧硯辭:「當然了,我最『佩服』的,還是顧侯爺,今日聖上犒賞三軍,免不了要論功行賞,如此盛大的宮宴,顧侯爺竟不怕言官的口誅筆伐,執意帶自己的心上人前來,勇氣可嘉啊……」
這嘲諷的語氣,刺得顧硯辭滿臉通紅。
一旁的柳銀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節都泛了白。
本以為今日,會是她人生的榮耀時刻,她還特地打扮了一番。
得知顧硯辭與她先行,撂下洛雲纓獨自進宮,柳銀霜還沾沾自喜,在二哥心中,她才是那獨一無二的存在。
洛雲纓就算占著侯府夫人的位置又如何?
一個得不到夫君寵愛的女人,跟棄婦有何區別,真可悲!
她趾高氣揚地跟在顧硯辭身側,儼然一副侯夫人的做派,不明所以的下人們,還以為她是侯府夫人,聽到那恭維聲,顧硯辭也並未反駁,她心中樂開了花。
這也算是,提前體驗侯夫人的榮耀了吧!
柳銀霜萬萬沒想到,這份榮耀竟如此短暫,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場難堪的羞辱。
望著周圍那些探究、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廣平郡主她們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刺向了她的出身,她與顧硯辭那見不得光的關係,以及她對侯夫人位置的覬覦。
她想反駁,可喉嚨卻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於是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顧硯辭,本以為,他能替她遮風擋雨,此刻,可他卻始終沉默著,臉上帶著明顯的惱怒。
柳銀霜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二哥,你就任由他們這樣說我嗎?」
顧硯辭冰冷地看著她:「是你哭著喊著要跟我來的,既如此,就該承受這份質疑。」
他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言語間滿是斥責:「惦記不該屬於你的東西,就該付出代價。」
顧硯辭說完後,便氣惱地拂袖而去,獨留柳銀霜一人凌亂地站在眾人的鄙夷之中。
「看來,是我誤會顧侯爺了,原來是某些人恬不知恥,非要上趕著進宮,還敢占正牌夫人的位置,真是恬不知恥!」林昭昭嘲諷道,手腕就挽著兩位姐姐的手,大搖大擺地往正殿的方向前去。
「呵,不入流的人,就是不入流,真不知顧侯爺什麼眼光,我呸!」有人啐了一句。
「就是,這呀還是侯夫人心善,換作在我家裡,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表小姐欺負到頭上,早就被我收拾了!」
大家指指點點,紛紛唾棄著柳銀霜,柳銀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方才精心梳理的髮髻被風吹得散亂,華貴的衣袍也因此黯然失色,她憤怒和難堪而漲紅的臉,卻是紅得顯眼。
「哼,你們就說吧,待會兒論功行賞,二哥哥一定會替我扳回一局。」
「至於那洛雲纓……她能否坐穩侯夫人的位置,還不一定呢!」
說完,她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扭頭就走。
殿上,洛雲纓剛剛邁入,便引來眾人側目。
「雲纓!」長樂郡主起身相迎。
她與洛雲纓是閨中密友,自從三年前她嫁給顧硯辭,而長樂又隨父親去了封地,兩人就幾乎沒再見面,只是偶爾書信往來,相互問候。
此次,她專程回京,一則看望聖上和太后皇后,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看看她的閨中密友洛雲纓。
洛雲纓聞聲抬眸,一眼便看到了激動相迎的長樂郡主。
三年未見,郡主還是如先前那般肆意灑脫、鮮活靚麗,可想而知,這三年在封地里,她過得應該不錯。
洛雲纓心中一暖,快步上前,與她執手相視,滿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郡主,許久不見,可安好?」她聲音輕柔,由內而外的喜悅,讓她整個人也備受感染,變得鮮活燦爛。
長樂郡主用力點了點頭,拉著洛雲纓的手上下打量,笑容逐漸消失。
「三年不見,你可是清減了不少,是不是忠勇侯府虧待了你,不給你吃飽飯,你告訴我,我立刻去跟太后告狀……」
長樂這性子,還真是如記憶中那般風風火火。
洛雲纓不是沒想過需求長樂的幫助,可當時她在封地,無召不得入京,就算告訴了她,也只是徒增她的煩惱。
萬一長樂著急,抗旨沖回軍中,豈不是害了人家?
洛雲纓見她好不容易回來,好不容易重逢幾日,不想讓她擔心,便笑著搖搖頭:「我沒事,只是最近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那正好,你同我坐在一桌,嘗一嘗我專程從楚地給你帶回的小吃。」說著,長樂郡主便拉著她徑直掠過忠勇侯府的位置,緩步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