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定海神珠的異動


  但這縛仙索雖說被封印,一樣可以使用,只是只能發揮百分之一的能力。

  但這已經足夠了。

  金色的繩索如同一尾遊動的靈蛇,從沈婉手中飛出,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朝枯骨禪僧游去。它穿過灰色的屏障,穿過龍息的火焰,繞過枯骨禪僧的手臂,精準地纏上了他的雙腿。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枯骨禪僧低頭,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他感受到了那繩索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超越了他認知的力量。

  是佛經最深處才有的那種氣息。

  他忘了反抗。

  不是不想,是被那股氣息壓住了,壓得他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敖淵!」沈婉又是一聲低喝。

  敖淵立刻反應過來,黑色龍息再次噴涌而出,這一次不是用來攻擊,是將枯骨禪僧面前的經書籠罩其中。

  龍息捲起經書,將它從枯骨禪僧面前拖走,朝范鶴霄飛去。

  枯骨禪僧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張乾枯的、骷髏一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他拼命掙扎,想要掙脫縛仙索的束縛,但那繩索越收越緊,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長在了他身上。

  沈婉帶著血色煞氣迎面沖了過來,再次揮出一掌。

  血紅色的爪印結結實實地拍在他胸口,殷紅的血光炸開,將他整個人拍飛出去。

  枯骨禪僧重重撞在身後的蓮台上,滑落在地,嘴裡湧出一口黑色的液體。

  敖淵一口咬住那本經書,龍息將它包裹著,從火焰中叼了出來,送到范鶴霄手中。

  經書入手的瞬間,一股詭異的力量從書頁中湧出,鑽入范鶴霄的掌心,順著經脈向上蔓延。不是陰力,不是靈力。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比陰力更古老,比靈力更純粹。

  范鶴霄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強大的靈魂之力直接衝擊他的腦海。

  不是攻擊,是入侵。

  是有什麼東西,要硬生生擠進他的意識里,占據他的身體。

  然後,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

  當范鶴霄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不在大殿裡了。

  四周是一片虛空。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任何東西。

  只有他一個人,漂浮在無盡的黑暗中,像是被扔進了宇宙的最深處。

  這裡的寂靜讓人發瘋——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什麼都聽不到。

  不,不止他一個人。

  他面前有什麼東西。

  巨大的、黑色的、占據了整個視野的東西。

  那是一尊佛。

  比大殿裡那尊還要大,大到仰頭都看不到它的臉。

  金色的佛。它的身體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種溫暖的金色,是冰冷的。

  它的眼睛也是金色的,那兩道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兩把刀,把他釘在原地。

  「你來了。」它的聲音很輕。

  那聲音鑽進了范鶴霄的耳朵里,避無可避,無處可逃。

  「你是誰?」范鶴霄問,聲音在虛空中沒有迴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我自然是你心中的佛。」

  那聲音恢宏浩大,像是有千百人在同時誦經,「施主,你與我教有緣。不如放下屠刀,加入我佛門?」

  恐怖的靈魂之力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衝擊著范鶴霄的意識。

  那力量不是要摧毀他,是要侵蝕他——像是在他的意識深處埋下一顆種子,讓它生根、發芽,然後開出屬於佛門的花。

  范鶴霄的臉色驟然慘白,額頭青筋暴起。

  他咬著牙,死死守住靈台的一絲清明。

  「佛?」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你不是佛。」

  那聲音頓了頓,然後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哦?什麼是佛?」

  它的聲音突然變得悠遠,像是從很遠的山谷里傳來的回音。

  「普度眾生的,是佛。屠盡眾生的,也是佛。佛在心中,不在經書里。你的心裡,也有佛。」

  「地府的道統已經沒落了,並且再無翻身之日。」

  那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像是一把刀,直直地劈下來,「本座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范鶴霄的嘴角微微抽搐。

  機會?這種機會,他不稀罕。

  「我沒有。」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也不需要這個機會。」

  「你有。」

  那聲音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你心裡有殺戮,有貪婪,有不甘。那些東西,和那本經書里的人,一模一樣。你只是沒有機會。」

  「施主——」那聲音突然變了,變成了枯骨禪僧的語調,「皈依我佛,放下執念,放下過去,放下殺戮。留在這裡,常伴青燈古佛,可好?」

  范鶴霄的心猛地揪緊了。

  那聲音像是從他自己的心底深處傳上來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誘惑。

  不是用力量壓服他,是用「理解」打動他——那是他心底最深處、最隱秘的東西,被翻了出來,晾在陽光下。

  它知道他在想什麼。

  它知道他想要什麼。

  它知道他害怕什麼。

  「你在地府受了多少苦?被別人踩在腳下,被別人嘲笑,被別人排擠。你不想變強嗎?你不想讓那些人跪在你面前嗎?你不想——」

  「夠了。」范鶴霄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想嗎?」

  「想。」范鶴霄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但我不想通過這種方式。」

  他不想。

  他要變強,要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堂堂正正。而不是被一本來歷不明的經書控制,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鬼物。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發燙。

  那是定海神珠。

  那顆一直處於封印中的先天至寶,此刻在發燙。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它在抵抗。

  它在抵抗那尊金佛的蠱惑,在保護他的心神。

  微弱的、淡藍色的光從他胸口滲出,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范鶴霄都有些懵逼。

  一項沉寂毫無反應的定海神珠怎麼在此刻有了反應?

  那尊金佛的臉色變了。

  它的金色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不是擔憂,不是警惕,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你身上怎麼會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