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骨速尊
那道灰白色的光柱消散後,天地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沒有聲音,沒有風,連空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下一秒,氣浪爆發。
恐怖的氣浪如同山崩海嘯一般朝著他們襲來。
灰白色的氣浪貼著地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勢不可擋。
所到之處,碎石被卷上半空,乾枯的植物被連根拔起,地面被掀起一層又一層,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翻了個底朝天。
轟隆隆——
那氣浪衝擊在堡壘上,整個堡壘都在顫抖。
碎石紛飛,塵土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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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的人,凡是低於惡魄境中期以下的,瞬間被掀飛。
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不受控制的甩出去。
范鶴霄連忙運轉靈力,有龍煞變在,這等氣浪還不是問題。
饒是這樣,身體都被氣浪往後退,衣袍獵獵作響。
一柱香之後。
透過滿天的塵土,看向遠處那道灰白色光柱落下的地方。
白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
骨噬區的主城區,那座他前幾天還在裡面穿行、躲藏、和何大木一起走過的城市——一半已經沒了。
是「被抹去」。
那些石屋、土樓、街道、攤販,那些他見過沒見過的鬼民,那些還在廝殺的骨兵和起義軍——一切都在灰白色的光芒中化為虛無。
沒有殘垣斷壁,沒有焦黑的痕跡,沒有屍體。
只有一片光滑的、灰白色的、像玻璃一樣反光的平地。
像有人用一塊巨大的橡皮,把半個城市從地圖上擦掉了。
范鶴霄的瞳孔都在顫抖。
他面臨過無數生死,但那道白光著實再次震撼了范鶴霄的世界觀。
那道攻擊不是衝著他來的,相隔千里,他連餘波都差點扛不住。他不知道那個出手的人是誰,不知道他長什麼樣,不知道他為什麼出手。他只知道,如果那個人想殺他,他連逃跑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來。
「九骸尊。」典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沙啞,低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九骸尊的某一位。排名靠後的那些做不到這種程度——至少是前五。」
范鶴霄轉過頭,看著典爻。典爻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眼睛裡滿是血絲。但他的背脊依舊挺直,握著骨刀的手雖然指節泛白,但沒有發抖。他是一個普通人,陰丹境中期的起義軍首領,面對九骸尊級別的存在,他的身體本能地恐懼,但他沒有後退。
「排名前五?」范鶴霄的聲音有些發澀。「前五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那排名第三的噬骨得有多麼恐怖?
他的思緒再次拉到了第一次和噬骨見面的那天。
那如同看待死物的眼神。
讓范鶴霄簡直不寒而慄。
典爻沉默了一下。
「九骸尊具體什麼實力,我們不知道,但能造成如此恐怖毀滅力的,絕對不簡單,我們也只是聽聞這些九骸尊的威名,誰都沒有見過。」典爻嘆了口氣。
骨滅尊、骨朽尊、骨噬尊....
九位無上大能。
那創造他們的萬骨上人得有多麼強大?
「行了!所有人,全部回到堡壘裡面!啟動守護大陣!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典爻的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很是堅決。
手下的人沒有猶豫,他們也不想死。
得到命令後,拖著受傷的身體就朝堡壘走去。
看守堡壘大門的全部換成了清一色的陰丹境。
范鶴霄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向堡壘的某個角落。
在他進入堡壘的時候,就已經將鸞風給安置好了。
鸞風現在仍然在沉睡,這一路他一直都在用陰晶為鸞風補充著陰力,奈何,鬼幣用沒了,只能用陰晶。
可鸞風就像是個無底洞一樣,上品陰晶都快消耗沒了。
這一趟萬骨窟,除了九幽冥火,其他的簡直血虧啊!
他始終覺得,鸞風的身份應該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那股恐怖的氣息又動了。
他們沒有在原地停留,是在移動。
朝他們的方向移動。
范鶴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典爻的臉色也變了。
那八個鬼嬰境強者從堡壘衝出來,站在典爻身後,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陰力都在瘋狂運轉。
骨甲上泛起灰白色的光芒,骨爪張開,長槍在手,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洞外的天空。
來了。
三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堡壘上空。
不是從遠處飛來的,是從虛空中走出來的。
上一瞬,天空還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下一瞬,三個人站在那裡,像他們一直都在那裡。
中間為首的那個人,身材高挑。
比范鶴霄見過的所有守將都要高,肩寬腰窄,比例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長袍上沒有一絲雜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的肩膀處覆蓋著一層奇怪的白骨——不是鎧甲,是骨骼,從他的肩胛骨處長出來,沿著肩膀的曲線向外延伸,在肩頭形成一個尖銳的弧度,像兩隻收攏的翅膀。
他的頭髮是銀灰色的,不長,垂在耳際,髮絲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眼睛——銀灰色的。
那雙眼睛沒有在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的身邊,右側站著一個女人。
短髮,利落,五官冷峻。
她的雙臂、腹部、雙腳覆蓋著白色的骨甲——不是那種粗製濫造的、從身體裡硬擠出來的骨刺,是精雕細琢的、像藝術品一樣的骨甲。
骨甲上有細密的紋路。
她的氣息——鬼嬰境。中期。
左側——鷹暉。
范鶴霄認出了那雙灰色的眼睛,那對巨大的白骨巨翼,那頭金色的長髮。鷹暉。
骨速區守將。鬼嬰境初期。
他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雙灰色的眼睛正在下方的人群中掃視,像在找什麼東西。
堡壘上空的空氣凝固了。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那八個鬼嬰境強者站在典爻身後,氣息全開,骨甲上的紋路瘋狂跳動,但沒有人敢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個銀灰色眼睛的男人,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讓他們的身體本能地抗拒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