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準備開戰
鸞風躺在他旁邊,閉著眼睛,白髮鋪了一地。噬骨站在門口,背對著他們,看著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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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要見你們。」
他的聲音很輕。「別死得太早。」
...
萬骨殿·正殿。
九道身影,從萬骨殿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他們穿過那些一模一樣的白色石門,走過那些幽深的走廊,從各自的區域返回這座灰白色宮殿的最深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談,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九骸尊,全部到齊。
大殿正中央,王座高聳。
不是白骨堆砌的,是活的——那些骨骼還在生長,還在呼吸,還在緩慢地、像樹根一樣向外延伸。
王座的靠背上鑲嵌著九顆骷髏頭,每一顆的眼眶中都燃燒著不同顏色的鬼火——幽藍、暗紅、灰白、紫黑。
它們跳動的頻率,和九骸尊的心跳一模一樣。
萬骨上人坐在王座上。
他身著一襲白色長袍,長袍上沒有一絲雜色,在幽暗的大殿中泛著柔和的光。
一頭長髮扎在腦後,髮絲烏黑如墨,和白色的長袍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的面容儒雅,五官清秀,皮膚白淨,看起來像一個三十出頭的書生——而不是一個活了數千年、一手打造了萬骨窟的暴君。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那雙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像兩口能映出人心的深井。
九骸尊站在王座下方,分列兩側。
九骸尊以及十八位守將分成兩對站好。
萬骨上人的目光從九骸尊身上一一掃過。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審視,沒有威壓,只有一種溫和的、像長輩看晚輩一樣的目光。
他笑了。
「都到齊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湖面。
但九骸尊同時低下了頭。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兩千年前,本座被封印在萬骨窟。兩千年來,地府以為本座在等死。」
他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本座在等今天。」
「本座在這裡待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有的人將本座忘了。」
「九位,本座最完美的九位作品,本座希望,你們的名號,響徹整個地府!」萬骨上人淡然說道。
所有人微微躬身。
「誓死效忠上人!」
左一右一分別是九骸尊的前兩席。
荒骨與朽骨。
兩人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表情。
荒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雙手揣兜不知道在想什麼。
朽骨低著頭,別人根本看不見朽骨的表情。
只是那混濁的眼中也充滿了算計。
萬骨窟外。
地府的天氣依舊是昏沉沉的。
昏黃的天空,日月同在。
蒼茫的戈壁建造起一座遼遠的城牆。
遠處黑壓壓的人影望不到盡頭。
東南兩城地府的聯軍,已經在萬骨窟外集結完畢。
百萬大軍——不是虛數,是真正的百萬。
陰兵列陣,陰獸嘶鳴,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上繡著地府的徽章——黑白兩色,陰陽交錯,上方印有東城和南城的字樣。
天空中,兩座巨大的寶座懸浮在雲端。
一座黑玉材質,一座黃玉材質。
東城鬼相宗望岐坐在黑玉寶座上,雙臂抱胸,閉著眼睛。
他的氣息沒有釋放,但方圓百里內,沒有一隻陰獸敢靠近。
南城鬼相孟靜淵坐在黃玉寶座上,身形瘦削,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正在翻閱。
他的表情平靜,像坐在書房裡看書,而不是坐在戰場上空。
兩位鬼相下方,四名冥侯分列左右。
他們的氣息沉穩如淵,合一境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像一道無形的牆,擋在大軍前方。
再往下,十二名鬼爵一字排開,還虛境的氣息此起彼伏,像十二座時隱時現的山峰。
冥卿、司命、城隍——一層一層,像金字塔的台階。
最底層,是密密麻麻的鬼兵、鬼差、巡遊。
他們的數量最多,他們的實力最弱。
曹政站在丙子區的隊伍里,身邊是吳文東、伊辭,還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同僚。
他的手一直攥著鬼差令,令牌冰涼,沒有任何動靜。
范鶴霄那邊,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
他曹政是勢力了一點。
但就現在而言,他是真的擔心范鶴霄的安危。
吳文東拍了拍曹政的肩膀。
「范鶴霄那小子,不像是個短命的傢伙。」
上空中的孟靜淵合上竹簡,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百萬大軍,落在萬骨窟的方向——那片荒原上,什麼都沒有。
但他在等。
宗望岐睜開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地平線。他感受到了——那股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像遠古巨獸心跳一樣的震動。
萬骨窟在甦醒。
「來了。」宗望岐的聲音低沉,像悶雷。
話音未落,萬骨窟的方向掀起一陣龐大的風暴。
灰白色的氣浪從地底噴涌而出,沖天而起,撕裂了雲層,將灰白色的天幕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風暴中心,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緩緩升起,像一扇從地底推開的門。
通道——打開了。
所有人的眼神同時一凜。
百萬大軍,鴉雀無聲。
孟靜淵站起身,竹簡收進袖中。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列陣。」
百萬大軍同時動了起來。
前排重裝鬼兵舉盾,中排長槍兵挺槍,後排弓箭手搭箭。
陰獸在前方列陣,獠牙外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冥侯、鬼爵、冥卿、司命、城隍——所有人的氣息同時釋放,像一座從地面升起的山。
萬骨窟的通道完全打開了。
暗紅色的光柱中,無數道灰白色的身影涌了出來——骨兵,密密麻麻的骨兵。
他們的骨甲在暗紅色的光芒中泛著幽冷的光,眼眶中的鬼火像無數隻懸掛在空中的燈籠。
兩軍對峙。
灰白色的荒原上,黑壓壓的骨兵和黑壓壓的鬼兵,隔著一道無形的線,沉默地注視彼此。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只有風,從兩軍之間的空隙中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