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本源解放·大煌古龍
尸臣沒有後退,它的腳步在地面上留下了更深的凹陷,持續向前施壓,把骨岳的推進速度從勻速壓成了遲緩移動。
北城的尸臣陣線保持著持續的向前推進,那些青紫色的輪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向前移動的封鎖線,把骨岳的推進範圍向後壓退。
地府陣營方向的喊聲在那時變得更密了,像一層正在被反覆拉開又合攏的布面,那些聲音在持續地傳遞著。
荒骨在那一刻動了。
他本來站在戰場邊緣的位置,一直在划水,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但當那些青紫色的巨大身影開始將骨岳的推進速度壓回去的時候,他放下了交叉的雙臂,像一扇舊門被從側面推開了。
朽骨在他側面同時動了,動作很慢,但在持續地調整站姿,地面上的碎屑在他調整站姿的過程中被緩緩推開。
在萬骨窟陣營方向的面孔中有人說了話,聽不清楚,但語氣比之前更短促一些,像在催促什麼。
在楚天那一戟的餘波尚未完全消散時,萬骨窟陣營方向已經開始準備調整陣型,隨著那些青紫色的身影持續壓上來,戰場中央的區域正在不斷收窄。
那些巨大的輪廓在他們之間形成了持續的互相對抗,一邊在推,一邊在擋,地面上的裂痕在被持續的踩踏和衝擊中不斷加深著。
戰場上方的氣流在持續碰撞中翻湧著,暗紅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光芒在每一處接觸點互相擠壓、撕裂、又合攏。
荒骨的身影在戰場的側翼位置,被六名鬼相從不同方向圍住了。
他站在中間,雙手自然垂在兩側,姿態松垮,像一個正在庭院裡等著有人來敲門的人。
鬼相們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同時落向他所在的位置,術法的光芒覆蓋了那片區域,暗色的和亮色的交替亮起又暗下。
術法的光芒散去之後,荒骨還是站在原來的位置,地面的裂紋在剛才的衝擊中擴散了一圈,但他的身影沒有移動過位置,腳下依然留在原地,那道殘影形成的淺坑在地面持續震動的過程中逐漸擴大。
"夠了。"
荒骨開口了,語氣不算高,像在說一件他已經打算結束的事。
「本源解放!大煌古龍!」
他的身體在那一刻發生了變化,骨骼的輪廓從緊貼在皮肉表面的狀態開始向外擴展,頭頂兩側出現了彎曲的角狀突起,突起在延伸的過程中變粗、變長、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那對角在成形的過程中從深灰色變成了暗金色。
他的脊背處有硬質的凸起正沿著脊柱的方向向上延伸,尾端形成了一根粗壯的尾巴,尾尖覆蓋著細密的骨甲,形狀像一把收攏的傘骨。
那層白色的骨鎧從他體表浮現出來,覆蓋了他的肩膀、胸口、小臂和膝蓋。
他的氣勢在那層骨鎧成形之後完成了從平穩到攀升的跨越,上升的過程持續不斷,從鬼相們能夠與之對抗的層級躍升到了需要抬頭才能勉強觸及的高度。
他的手指在那時候動了一下,像在撥弄什麼東西。
離他最近的那個鬼相還沒來得及調整站姿,就被那層突然擴散的氣浪推得往側面退出了數步。荒骨沒有追,他站在原地,側過頭看了一眼其他幾個方向。
在他身體變化的同一時刻,朽骨也動了。朽骨的形態變化不像荒骨那樣伴隨著氣勢的攀升,更像一種緩慢的剝離過程。
他表面覆蓋的那層灰白色舊袍從邊緣開始剝落,露出下面正在變化的身體——皮肉在脫落,露出內部的骨骼,那些骨骼從原本的灰白色變成了更淺更乾燥的顏色,像被風化了很久的舊骨。
它的形態在這個過程中保持完整,但從原本的坐姿變成了更直立的站姿,空洞的眼窩中出現了兩團極其微弱的、幾乎感知不到的光,像一扇舊窗內有人在更深處點燃了一盞燈。
空洞的視野在那一刻鎖定了荒骨在數個方向之間切換的路徑,跟著他的節奏同步移動著。
荒骨在那一刻動了。
他的移動軌跡沒有花哨的路線,就是直線,每一次落點都在他選定目標的位置。
第一個冥卿在他接近時試圖結印,但手勢剛成形到一半就被荒骨的手掌按住了——那個動作和節奏差不多,就是從抬手到落下之間沒有多餘的時間間隔。
冥卿的身體從接觸點開始出現裂紋,像一層被按壓過度的干泥殼,那道裂紋從他胸口的位置向四面擴散,整個過程很快。
第二個冥卿比第一個多撐了幾個呼吸,他試圖在荒骨調整方向的時候拉開距離,但荒骨在轉向的過程中已經完成了一次落點的調整,像在地圖上校準了兩次坐標,前一次的落點被後一次精準覆蓋了。
第三個冥卿試圖從遠處發動攻擊,術法的光芒在脫離他掌心之前就已經被那層氣浪壓散了。那道術法像被風吹散的舊紙一樣消失在空氣中。
荒骨的身影在某次落地後,另一個方向的冥卿也倒下了。
其他方向,幾道身影在持續的對抗中正在不斷移位,那些已經無法繼續維持戰鬥姿態的軀體逐漸遠離了戰場中央。
有人注意到那些冥卿和鬼爵的傷亡正在持續增加,語氣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震驚:"那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更遠處的碰撞聲蓋住了,沒有人接他的話。
宋諦的聲音就在那時響起來了,從天際線上方的某個位置落下來,帶著一種被持續壓住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節奏:"本君先去解決那兩個嘍嘍再說。"
他的身影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從天際線方向切下來,暗色的衣袍在下落過程中翻卷著。
他的落點正對著荒骨所在的那片區域,在那道身影周圍的氣息掃過那片被荒骨反覆碾壓過的地面時,餘波中的碎屑被那股氣流捲起來向兩側推開。
他落在荒骨面前大約數十步的位置,在他站穩的過程中,地面的碎屑在他腳邊形成了短暫擴散的波紋,像在重新劃分一片已經被反覆翻動過的邊界,而那些殘餘的氣息正從兩側緩慢地合攏,重新覆蓋住那道新出現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