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機緣不少
用一滴三光神水，換一截先天靈根的根部分支，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他拔開瓶塞的時候，主殿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范鶴霄把瓶口傾斜，一滴淡金色的液體從瓶口滑落，滴在那截紅竹的根部。
那滴液體在接觸到竹根的瞬間，像一塊石子砸進了一潭沉寂了很久的水面。
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從竹根向外擴散，那層波紋接觸到黑色土壤之後，整個花盆裡的土像是被重新翻動了一遍，顏色從純黑變成了深褐，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氣泡，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土壤內部快速流動。
然後那截半人高的紅竹子動了。它的表面從暗紅色變成了一種更亮的紅，像一塊被反覆擦拭過的舊銅，表面正在重新泛起光澤。
竹子沿著筆直的桿身向上生長，每一節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長，頂端突破了大殿頂部的橫樑。殿內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竹子越過橫樑之後，在那根主幹的中段分出了兩根新的分支，分支在分出的那一刻就開始同步生長，一根朝左偏，一根朝右偏，生長速度與主幹一致，像一條正在分叉的舊河。
三根竹子在大殿內部持續生長著，一直延伸到穹頂的高度才放慢速度。主幹在二十多米的位置停住了，頂端微微收窄，形成一層細密的紋理，像被反覆打磨過一樣光滑，表面泛著一層持續流動的暗紅色光澤。
兩根分支各長到十多米的位置也停了，整棵竹子在大殿中占據了整片區域，葉片和竹身的顏色相互映照，在大殿的牆壁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暗影。
范鶴霄收回了手。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棵已經占據了大殿中央上方的紅竹——比之前那截半人高的舊枝粗了好幾倍，主幹表面光滑如鏡，葉片邊緣泛著細密的暗光。
姬老已經站起來了。
他從位置上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像之前那麼慢了，整個人直起身來，目光從竹子底部一直看到頂端，又從頂端慢慢收回來。
這個過程持續了好幾息，他的目光在那棵竹子表面反覆移動著，像在確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節奏在那段時間裡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原本平穩的間隔變得不太均勻了。
「呵呵呵...三光神水！竟然是傳聞中的三光神水！小友，你真的是好機緣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枯瘦的手指在衣袍邊沿輕輕收攏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重新看向范鶴霄，聲音和之前比明顯不同了："三光神水……你這輩子也未必還能再弄到第二滴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在范鶴霄臉上停了一段時間，像在確認他對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有沒有一個準確的認知。
殿外的人已經湧進來了，門被擠開了半扇。有人站在門口伸著脖子往大殿上方看，有人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抬頭看，那棵紅竹在殿內的光芒中安靜地立著，竹身表面的光澤持續流動著，像一根被反覆打磨過的舊柱。
那根主幹上方，一截紅竹輕輕晃動了一下，邊緣泛起的暗紅色光澤在空氣中流轉著，然後靜止下來。
姬老抬頭看著那截紅竹，目光在那道細密的紋理和暗紅色的光澤之間來回掃過。
他站在那棵竹子下方仰頭看著它，像在看一件他已經等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記的東西，像風穿過竹葉後留下的餘音，緩緩消散在大殿的空氣中。
姬老一揮手，那截主幹從二十多米高的位置脫落下來，在他掌心中收攏、縮短、凝成一根約莫手臂長的赤紅色竹杖。
他握住竹杖之後，看了一眼剩下的兩根枝幹和那個花盆，又看了一眼范鶴霄，語氣沒怎麼變："老頭子取這個主幹就夠了。剩下的兩根枝幹連帶花盆都歸你，這土壤經過三光神水滋潤，已經變成無上神土了。你收好。"
范鶴霄愣了一下，然後快速伸手把那兩根枝幹和花盆收進儲物袋裡。
袋子沉了一下，他感覺那截枝幹表面還殘留著一層持續的溫熱感，像剛從爐火邊拿開不久。
穆月站在一旁看著他把東西收好，沒有開口，但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段時間，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看了他好幾息才移開視線，像在重新確認某些事。
姬老握住竹杖之後，周身那層一直收斂著的氣息開始向外釋放。
那股壓迫感從主殿內蔓延出去，覆蓋了大殿內部的全部空間，又持續向外擴散。
范鶴霄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持續承受著那股下壓的力，但這股力不像萬骨上人那種帶有攻擊性的碾壓，更像一層鋪開的厚實織物。
姬老的氣息在擴散到一定範圍之後停住了，雖然還在持續釋放著，但那股力量的質感與在場的任何一道氣息都不同，包括楚江和楚天他們。
"行了。"
姬老說了一聲，然後一層暗色的光芒從竹杖表面亮起，那層光芒在亮起來之後裹住了范鶴霄和穆月，以及其他幾個隨行的人，以一種穩定的速度拔地而起，朝著戰場的反嚮往回飛行。速度比范鶴霄預想的要快很多，地面上的景色在視野中快速向後滑動，地府的灰色建築和昏沉沉的天空在持續後退，很快被那種持續移動的節奏拉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線條。
然後那些線條也變得清晰了，以更快的速度向後飛掠，然後全都糊成了一片，直到戰場上的碰撞聲重新清晰起來。
風在持續的快速移動中從他們耳邊灌過去，姬老的聲音在某一刻從側面傳過來，不是通過空氣傳遞的，是以一種更直接的方式落進他耳朵里："你小子身上機緣不少。中央地府的氣息——還有幾道先天靈寶的氣息。我能感覺到，別人未必感覺不到。"
范鶴霄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還沒想好怎麼回，姬老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那些東西你要藏好。你現在的實力還撐不起那些東西的分量。在這個世道里，寶物本身不構成威脅，但你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匹配它的級別，它對你來說就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