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你算什麼東西
峽谷在萬骨窟外大約萬里的位置,地形比預想的要窄,兩側的石壁很高,中間只有一條窄道。范鶴霄落地的時候,其他四位城隍已經到了。
四個人並排站在峽谷入口處的一片空地上,穿著各自的官袍,看到范鶴霄帶著人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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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左邊那個個子偏高的城隍先開口了,他叫何東,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這就是剛剛上任的范城隍吧?"
他旁邊的同伴接話,語氣散漫:"聽說你這次立了大功?直接從一個鬼差跳到了六品城隍,這升得夠快的。"
第三個人年紀更大一些,名為董立山,語氣比前兩個人平一些,但話里的意思差不多:"這下面是萬骨窟的一個守將,雖然受了重傷,但陰丹境進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范城隍,你要小心一些,別剛上任就出事。"
范鶴霄站在那四個人面前,聽著那些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像一個沒聽到那些話的人。他身後那十八名都尉站得更靠後一些,有人偏過頭看向旁邊,有人盯著地面,有的把目光移開看向峽谷方向。
他們站的位置和范鶴霄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像在刻意讓自己不要顯得和這個陰丹境的城隍有什麼瓜葛。
范鶴霄開口的時候語氣很正常,像在回復一段普通的對話:"嗯,走吧。早點處理完早點回去。"
他邁步朝峽谷入口走去,沒有等其他四個人表態。
其他四位城隍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有人沒有表情,但幾個人還是陸續跟上了。
范鶴霄走在前面,步伐穩定,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峽谷兩側的石壁很高,入口處的光線還算亮,往裡走了幾十步之後就開始變暗了。
兩側的岩壁上有一些被撞擊過的痕跡,像有東西曾經在這裡反覆碰撞過。
他走在最前面,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都落在他背上,有好奇的、有審視的、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峽谷比外面看起來更深。
兩側的石壁越往裡走越窄,光線也越來越暗,但勉強還能看清腳下的路。
范鶴霄走在前面,身後那四位城隍並排走在後面幾步遠的位置,他的十八名都尉散在更後面一些,隊形拉得不算緊。
何東先開口了,他的聲音在峽谷裡帶著一點回音,不大但足夠讓前面的人都聽到:"這萬骨上人都死了,這些餘孽還窩在這裡不肯散,也不知道圖什麼。不過也好,清理乾淨了,能有不少業績進帳。"
劉栩接話的時候語氣正常,像是在聊一件平常事:"一個受傷的守將而已,我們四個人聯手,拿下他不是什麼難事。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能收工。"
鄭工在旁邊笑了笑,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尾音:"怎麼,把新上任的范大人給漏了?"他頓了一下,像在等旁邊的人接話,然後又補了一句,"也是,范大人實力低微,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緊的。"
范鶴霄走在最前面,那些話落進他耳朵里的時候,他的腳步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他既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連偏頭的動作都沒有。
他身後那些都尉的臉色倒是變了,有人皺了一下眉頭,有人側頭看了范鶴霄的方向一眼又收回去,沒有人開口,但那層沉默已經很重了。
范鶴霄沒想到有人會站出來幫他說話,因為之前他安排任務的時候,這些人的態度和眼神他都看在眼裡。
他們不服他,他能感覺到。
但就在這時候,韓羽從都尉隊列里走了出來。
他的步子邁得快,落得穩,從隊列中走到前面去,站在范鶴霄側後方大約半步的位置,聲音沉甸甸的:"各位大人——慎言。我家大人是閻君大人親自晉升的。幾位大人如此當眾議論,是在懷疑閻君大人的決策嗎?"
峽谷里的聲音在那一刻短暫地收住了。
何東的腳步停了一下,轉頭看向韓羽,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他嘴角扯了一個弧度,語氣帶著一種被冒犯了之後壓住了但沒完全壓住的感覺:"哦?我等什麼時候質疑過閻君大人的決策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抬高了一點,"我等說的是什麼?讓范大人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這話有什麼問題?倒是你——一個都尉,敢用這種語氣和上峰說話。目無遵紀,是想挨罰嗎?"
韓羽站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被他壓住了。
他的拳頭攥著,指節泛白,他看著何東的方向,沒有後退。
范鶴霄站在前面,側過頭看了韓羽一眼。
他沒想到這十八個都尉里會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這個韓羽他之前沒接觸過,只知道他是其中一個都尉,鬼嬰境初期巔峰,離中期只差一步。他收回目光,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從韓羽身前走過去,站在韓羽和何東之間的位置。
他轉過身,面對何東,兩隻手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很淡:"何大人好大的威風。訓人訓到本官手下了?本官的手下替本官說兩句話,有問題?還是說,何大人的手如此之長,能從辰子區管到我丙子區這裡?"
他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件已經很明確的事,"你算什麼東西?"
峽谷里安靜了很短的一瞬,那種安靜短暫而有力。
何東臉上的表情在那幾息之內確實變了,那層從容的笑容被一層不確定感取代,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就被那層沉默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目光在范鶴霄身上停著,又移開,看向旁邊三個同僚的方向,像是在尋找某個人替代他接住這句話,但暫時還沒有人開口。
何東的臉色在范鶴霄那句話落下去之後徹底變了。
他從詫異變成了羞憤,那層被壓住的怒意比之前更加明顯,周身的氣息不再收著,鬼嬰境後期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