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的話音落地的時候，身體已經壓過來了。雙爪上的青色火焰在移動中拉出兩道細長的光尾，一道朝范鶴霄的肩側落下，另一道封住了他左側的退路。
范鶴霄側身避開了第一道爪擊，玄羅劍橫著截住了第二道。
劍刃和骨爪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湖岸上傳開，那層暗青色的火焰在接觸劍刃表面的時候短暫地附著了一下，然後被劍身上的雷光彈開了，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焦痕，那焦痕在劍身上持續了幾息才消退。
骷髏在被擋開之後沒有停頓，身形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從另一個角度再次壓過來，雙爪交替著落向范鶴霄的肩頸和腰側。
他的攻擊頻率快，每一次落點都在前一次的余勢還未完全消散時補上，范鶴霄連續格擋了三次之後改變了節奏，從原地的防禦轉為向側面移動。
骷髏在移動中開口，聲音帶著一層嘲諷的質地：」三百年了。三百年，本座終於等到活人了。」他頓了一下，在落爪的間隙中補了一句，」你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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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鶴霄在格擋的間隙中開口，語氣比平時緊一些：」這裡是什麼地方？」
骷髏嗤笑了一聲，爪擊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落在范鶴霄的劍刃表面發出連續的金屬碰撞聲。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逗樂了的感覺：」你們自己找來的地方，問本座這是什麼地方？」
范鶴霄沒有接他這句話，在又一次格擋之後反手切了一劍，劍刃從骨爪的間隙中切入，在胸骨表面留下了一道淺痕。
他趁著那一下後撤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聲音比之前沉了一些：」這裡難道不是鬼域世界？」
骷髏的動作在那一刻頓了一下。
他的爪擊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頭骨微微偏轉，像是在重新審視某些信息。
那片刻的停頓很短，然後他收回爪擊重新發起攻勢，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被碰觸到了什麼舊痕跡之後重新調整過的語調：」你干擾本座？這裡沒有什麼鬼域世界。」
他的爪擊在話語落下的同時重新壓上來了，力道比之前更重，覆蓋的範圍也更廣。
」此乃陵虛大陸。」
范鶴霄在聽到那四個字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確實慢了一瞬。
他的劍在格擋那次爪擊時比之前偏了半寸，劍刃擦過骨爪的邊緣滑開了一段距離，他重新調整了握劍的角度才把那一擊接住。
陵虛大陸——這個名字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不在鬼域世界已知的地名範圍內，不在他看過的任何地圖或記載中出現過。
范鶴霄側身避開骷髏的又一次爪擊，劍刃從側面切過骨爪的關節位置，切進去的深度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那一劍切過去之後，他能感覺到爪擊的力度在持續下降。
後續幾道攻擊的落點都比之前偏了一些。
骷髏的攻擊頻率在下降，節奏正在變慢。
范鶴霄在格擋的間隙中偏過頭掃了一眼湖岸方向，敖淵和黑蛇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黑蛇的尾部有一段已經被燒出了焦痕，移動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眼前這具骷髏上，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陰丹境後期巔峰，四十五級boss，這個級別在鬼域世界的常規鬼怪里算中上，但他現在的狀態可以不用拖太久。
萬鈞雷體在體內運轉起來，雷光從他體表滲透出來，在衣袍表面形成一層持續跳動的電弧層。
天雷鎮域的符文在他腳下鋪開，覆蓋了他周圍那片區域。
骷髏在被雷光覆蓋到的瞬間動作猛地頓了一下，那雙骨爪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頭骨微微朝後仰了一下，下頜張開了半寸又合攏，像被什麼東西從正面壓住了。」你這……這到底是什麼雷？」
他的聲音在那一瞬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音量在變化，整個聲音的質地都在偏轉。
范鶴霄沒有回答。
九霄天雷在掌心中凝聚，暗紫色的雷光和九幽冥火在凝聚過程中互相纏繞，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個持續旋轉的光團，兩種顏色在旋轉中交替著占據主導位置。
然後在同一時刻被他向前推送出去。那道光束穿過骷髏周身的暗青色光芒時沒有遇到明顯的阻力。
暗青色光澤在接觸雷光的瞬間就碎裂了，像一層被撕開的薄殼。
光束擊中骷髏胸骨的中心位置，雷光和火焰穿透了骨骼表面，從背部穿出，帶起一層散落的碎屑。
骷髏的身體在那一擊之後從半空中墜落，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暗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迅速消退。
范鶴霄握著劍朝他走去，步伐不緊不慢。
骷髏躺在地面上，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裂紋，那條裂紋在持續的蔓延中已經快要觸及邊緣，在接觸到胸骨與肋骨的銜接處時停頓了一下。
繼續沿著肋骨的弧度向前延伸，快要抵達端部的時候才停下，在即將抵達關節時速度慢了下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微弱了很多，帶著一種正在消退的震動感：」你……到底是什麼人？」
范鶴霄走到他面前停下，玄羅劍斜指地面，低頭看著他，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定的事：」我是你們這些孤魂野鬼的克星。」
骷髏在聽完這句話之後安靜了一會兒。
他躺在地面上，頸骨微微偏向一側，像在看著湖心方向那個逐漸平息的戰鬥餘波，骨爪在地面上輕輕抓了一下，帶起一道淺痕。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更輕，像是已經被風吹散了一層，只剩下最底層的餘音：」哈哈哈……本座堂堂青陽上人，沒想到真的會葬送在這裡。可笑——可笑。」
他的聲音在說到第二個」可笑」的時候明顯弱了下去，像一根正在燃燒到末端的線香，最後一段灰燼從頂部剝落。
范鶴霄站在那具已經靜止的骨骼前面，看著那層正在散去的暗青色光芒持續地變淡，沿著骨骼的輪廓向下滑落。
在到達地面之後慢慢地消失，和周圍的舊痕混在一起，在持續的沉降中覆蓋了地面上的碎屑。湖面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在他收劍的過程中，他注意到湖心那片區域有一層極淡的波紋正在緩慢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