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傳承？
范鶴霄在那一瞬間將縛仙索擲了出去，金色的繩身在空中拉直，穿過兩道雷電之間的間隙，精準地纏住了正面那道身影。
那層金光在被縛仙索纏住的時候確實收緊了，金色的繩索在那道虛影表面持續收緊，但被纏住的身影在被纏住之後逐漸變淡，邊緣的輪廓正在從清晰變得模糊。
分身。范鶴霄在確認那一眼的同時已經重新收回了手，縛仙索在感應到目標消散之後自行收回了。
惡御佛的本體從側面那道光影中重新顯現出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他看向那條正在收回的金色繩子，又看向范鶴霄，聲音裡帶著一層正在被壓平但仍然可以感知的變化：」可惜。」
他重新抬起了錫杖，杖端的金光再次開始凝聚，這一次的凝聚速度比之前快，光點的亮度也在持續增強，杖端對準的方向比之前更接近正中心，覆蓋了范鶴霄所在的位置。
」貧僧已經不想再陪你玩了。施主，你現在可以去死了。」
他說話的尾音還沒有完全落下。
三道青色的身影在不遠處的牆頭上同時出現，衣袍邊緣在夜風中微微擺動，每個人都背著一把形狀古樸的鐵劍，劍鞘表面覆蓋著細密的舊紋路。
說話的是中間那個老人，聲音不高，但蓋過了周圍正在持續消長的風聲，也蓋過了那些還在潰散的雷電餘燼散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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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和范鶴霄認識的那些強者都不一樣，不緊不慢的，沒有刻意壓低的緊張，也沒有居高臨下的輕視。
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你們這些邪佛歪神——真的以為這方世界沒有能抵抗你們的手段？」
他話音落地的時候，另外兩個老人已經在牆頭上站定了，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把鐵劍的輪廓在牆面上拉成了三道細長的影子。
三個老人從牆頭上落下來的時候，動作不算快，但落地很穩。
中間那個老人落地的位置正好在范鶴霄和惡御佛之間，他身後那把鐵劍在落地的過程中自己飛了出來，劍鞘在它身後脫落。
鐵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沒有多餘的光影，落點精準地切向惡御佛身前的金光層。
那道金光在被鐵劍切中的瞬間短暫地亮了一下，持續地向外擴展著，覆蓋的範圍在幾息之內擴大了將近一倍。
惡御佛在那道鐵劍切過之後往後退了兩步，他的動作比之前快，但他還是退了。
他重新站穩之後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柄鐵劍上，停了一會兒，落在那三個老人身上。
那三個老人已經重新站定了，背對著范鶴霄的方向，像三道被固定在牆上的門板，邊緣的輪廓在月光下保持著穩定的形態。
周圍的聲音在那段安靜中變輕了，像是有人把那些正在翻湧的聲音壓下去了一層，留下一個空間。
中間那個老人收回了鐵劍。
他側過頭看了范鶴霄一眼，目光在他的劍和他周身殘留的雷光之間掃過，然後開口了，語氣里的激動像一層被壓住之後仍然可以從邊緣感知到的持續熱浪：」你這雷電——有祖庭的氣息。你是祖庭的傳人？」
范鶴霄在聽到」祖庭」兩個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惡御佛的方向，但也側過頭看了那老人一眼。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得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像在回應一個他不確定答案是否正確的問題：」前輩，我不知道你說的祖庭是什麼。」
他沒有說謊，那個詞他沒有在任何他接觸過的信息中見過。
老人沒有再追問，目光里的熱度在那句話之後仍然沒有完全退去。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東土道門的傳承，祖庭是其中的一支。祖庭的頂級神通之一——九霄神雷，是最強的雷法。」
他頓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看向范鶴霄的方向，語氣變得更加認真，」你的雷電和九霄神雷很像，只可惜祖庭的功法全部失傳了。」
他說到」失傳」的時候，語氣里那層被壓住的情緒往上浮了半度又落回去了。
范鶴霄這一刻突然有些明白。
任務所說的六個小時，並不是在六個小時內幹掉這兩個邪佛，而是在這兩個邪佛的手下堅持，一直等到本土勢力的出現。
然後他的聲音又穩住了，抬手指向那座佛塔：」這塔就是連接西土邪佛的根基。毀掉它，這兩個邪佛失去了支撐，自然就會消散。」
范鶴霄在老人話音落下的同時，目光已經從惡御佛身上移開了，鎖定了佛塔的方向。
那座金色的寶塔在月光下保持著完整的輪廓，表面覆蓋著細密的紋路，像一層被反覆澆鑄過的舊層。
他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距離和角度，然後重新握緊了玄羅劍。他沒有再看向身後的方向，聲音不高不低：」我負責塔，前輩幫我攔住那兩個。」
他的身形已經壓向了佛塔的方向，惡御佛在他移動的同時也動了，錫杖在他手中翻轉半圈，杖端的光重新亮起來，朝范鶴霄的路徑前方壓去。
那道光在途中被一柄鐵劍攔住了，中間那個老人在他起步的同時已經落到了鐵劍後方，接住了那道光的余勢。
其餘兩道身影也各自落位，像三根被同時插入土地的楔子，分別卡在了惡御佛和憎恨羅漢的前進路線上。
范鶴霄在穿過那道間隙的時候沒有回頭，九霄天雷的雷光在他周身持續亮著，沿著地面鋪展開來，在接觸塔基的時候沿著磚面的縫隙向塔身蔓延。
塔門在他接近的時候出現了輕微的顫動，像一扇正在被從內部推動的窗戶，邊緣的輪廓在持續的震動中不斷地調整著自身的角度。
范鶴霄沒有停下來。
范鶴霄的雷光接觸到塔身的瞬間，一層金色的浮光從塔的表面亮起來。
那層光出現得很快，像一層被提前放在那裡的薄殼，在他攻擊到達之前就已經成形了，雷電在擊中那層浮光之後沿著光層的表面向四面擴散，沒有穿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