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自己打自己
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灰色房間，沒有窗戶，沒有其他出口，四面牆壁都是那種均勻的灰色，光滑，沒有紋理，光線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把整個房間照得均勻而平淡。
但真正讓他停下腳步的，是房間中央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和他一模一樣的灰色衣袍，身形也和他差不多，正站在房間中央，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像站在那裡等了很久。
對方的臉抬起來了，范鶴霄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直接懵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的臉。
五官、眉眼、連嘴角那副帶著點隨意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對方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確認他進來了。
然後對方手裡亮了一下，一把黑色的劍出現在他右手中，劍身造型和玄羅劍完全一致，連劍柄上那顆暗紅色的寶石位置都一樣。
范鶴霄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腰間的玄羅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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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對面那個人身上釋放出來的氣息，比他強了一個小境界。
陰丹境後期，壓在他身上那種壓迫感很真切，不是虛的。
」又來這套？」他低聲說了一句。
對面那個」范鶴霄」沒有說話，只是把劍尖朝他方向偏了一下，姿態從容，像在等他先出手。
范鶴霄深吸一口氣，把玄羅劍從鞘中抽出來，劍身上亮起一層偏冷的暗光。
他在門框邊站了片刻，然後邁步走進了那個灰色房間，身後的門在他完全進入之後無聲地合上了，像從來沒有打開過一樣。
范鶴霄站在門邊，目光落在對面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對方手裡那柄劍在偏暗的光線下亮著，和他手裡的玄羅劍幾乎看不出區別。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點」自己打自己」的荒謬感壓下去，劍尖微微朝前偏了半寸。
對方也動了，劍尖的角度和他完全一致，連偏轉的幅度都一樣。
」這玩意兒還真能複製？」
范鶴霄心裡罵了一句，但手上沒有停，他腳下發力，整個人朝前壓了一步，玄羅劍從低處往上撩起，劍身上泛起一層暗色的波紋。
范鶴霄心中淡然，自己連陰丹境後期巔峰的對手都能解決掉，一個鏡像有什麼好怕的？
自己擁有數道先天靈寶，范鶴霄就不相信對方也能有。
范鶴霄起手玄羅劍，一道劍氣猛然迸發。
現在范鶴霄已經邁入陰丹境中期，他已經可以支配玄羅劍部分的真正力量，尤其是玄滅劍訣。玄滅劍訣分為三式：斷水：水無常形、劍無定勢。隨波逐流，斷而不爭。
此位玄滅劍訣的入門根基，在畜生道殿中，范鶴霄已經將斷水運用流暢。
二為斷淵：淵深不可測，一劍裂其底。斷其根本，方為真殺。
第二式乃一擊貫穿，找尋對手的根基，一劍刺出，直驅對方力量根基。
而第三式為忘川：忘川之水，斷前塵，滅來世。一劍既出，生死兩清。
被斬中者，不僅肉身受創，其靈魂中關於「力量」的記憶會被暫時封存或撕裂。
中劍者會短暫地「忘記」如何運轉自己的核心功法，忘記如何調動體內的力量。
這種「遺忘」看似是精神層面的攻擊，實則直指靈魂本源此三式極其強大，可奈何，第一式才勉強學會。
他這一劍練了很久了，在畜生道殿裡和那些陰獸交手的時候就一直在磨這一招，講究的是連綿不斷、順勢而走。
劍氣從劍刃上脫離的時候帶著一股怒濤般的氣勢，像被壓了很久的水突然找到了出口，朝對面那道身影的方向涌去。
然後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對面那個」范鶴霄」也抬起了劍，劍身上同樣泛起一層暗色的波紋，形態和他推出去的那道劍氣幾乎同步，只是更粗、更亮。
兩道劍氣在半空中撞上，爆出一陣低沉的悶響，氣浪從碰撞點向四面擴散開來，把他的衣袍下擺吹得翻了一下。
」握草。」
他低聲罵了一句。
他沒有時間多想，對方已經借著那道氣浪的掩護壓上來了。
劍刃從他側面切過來，角度刁鑽，正好卡在他收劍回防的那個間隙里。他只能側身硬避，那一道劍光貼著他的衣袍邊緣掠過去，在肋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對方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劍緊跟著又來了。
這一次他用的是橫切，劍刃帶起一道半弧形的劍氣，覆蓋了他的腰腹方向和側面退路。
范鶴霄沒有退，他揮劍格擋，兩柄劍在中間撞上了，金屬碰撞的聲響在房間裡顯得很清晰。
他感覺到自己握劍的手臂在發麻，對方的力道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試了不少次，每當他用出一種招式，對面那個複製品都能在同一時間用出同樣的招式。
他用斷水，對方也用斷水，劍氣的形態和角度都差不多，但對方的劍氣總是比他粗、比他亮，力道也比他大。
他用九霄天雷，紫白色的雷光從他掌心噴出去的時候，對面那道身影同樣抬起手，雷光同步亮起，兩道雷光在空中碰撞，炸開的電弧在地面上蔓延了好一會兒才散盡。
他用龍煞變覆蓋體表，對面那層的黑色紋路也同步浮現。
他加速，對方也加速。
」這他媽的不是在開玩笑？」
他感覺自己像在照一面活鏡子，不管他做什麼，對面都能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回敬過來。
境界差了一個小境界，對方每次出手都是壓著他打的，他被迫不斷地後退、格擋、閃避，身上的傷口一道接一道地多起來。
左肩被劃了一劍，衣袍裂開一道口子。
右臂外側被劍氣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了，對方的氣息卻依然平穩，像根本不知道累。
」這樣下去不行。」
他腦子裡轉得飛快，正面硬扛根本打不過，他會的對方全都會，而且境界更高，出手更狠。但對方再像他，總不能連他體內的那些東西也一起複製了吧？
定海神珠和轉輪神珠他不指望，那倆大爺根本不理他。
滅世黑蓮倒是能被動防禦，但他也控制不了它主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