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果然
然後對方抬了一下右手，掌心朝上，一團紫黑色的火焰從掌心跳出來，懸浮在掌心上方，火焰的形態和他平時釋放的一模一樣，邊緣跳動的幅度、顏色的深淺、連那種獨有的溫熱感都一致。
范鶴霄渾身汗毛一下子全炸起來了。
他盯著那團火焰，腦子裡嗡了一聲，後背的冷汗瞬間就出來了。」媽的——」
他體內的九幽冥火也炸了，聲音直接從丹田裡竄上來，語氣都變了：」握草！真的是我的氣息？這不可能！」
范鶴霄握著玄羅劍的手都在發緊，他盯著對方，聲音比剛才沉了不少：」你到底是誰？」
對方收回手，掌心那團火焰隨之消散，姿態仍然從容：」我就是你，自然不是別人。」
他頓了一下，朝范鶴霄的方向偏了一下頭，」好了，你仍然可以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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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鶴霄沒有再接話，他腳下一蹬，沒有用玄羅劍起手。
萬鈞雷體和龍煞變同時開啟，紫白色的電弧在他皮膚表面跳動著，暗色的紋路從手臂向肩膀蔓延，整個人裹著一層疊加的光影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右拳凝聚著雷光，直奔對方的面門。
然後他飛了出去。
對方在他接近的瞬間就動了，動作幅度不大，只是從盤坐的姿態站了起來，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住了玄羅劍，劍刃橫著掃過來，帶起一道暗色的弧光——斷水。
那道劍氣覆蓋了他拳頭的路徑，他被正面撞上，整個人朝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灰色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滑落到地面。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胸口一陣發悶，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咽回去了。
」再來。」
他咬著牙又沖了上去。
九霄奔雷在他掌心凝聚，一道水桶粗的紫白色雷光朝對方推過去，但對方只是側了一下身，那道光擦著他肩膀過去了，擊中他身後的牆壁，炸開的電弧四散開來。
等范鶴霄重新鎖定對方的視線時，那道身影已經到了他面前，劍刃就懸在他脖頸的側面，距離不到一拳頭。
他連忙用玄羅劍格擋，兩劍相撞的聲響在房間裡炸開，他被震得往後又退了半步。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什麼都試了。斷水打不過，對方比他快；
九霄天雷對方能提前預判他的落點，根本打不中；
龍煞變和萬鈞雷體疊加他自認為速度已經夠快了，但對方的動作比他還要流暢。
他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右臂被劃了一劍，皮肉翻卷著，左腿也被劍氣掃了一下，步子變得沒有之前穩了。
對方的氣息依然平穩，出手的節奏一直沒有變過，像在陪他練手一樣。
」友情提示你一句，」對方在他又一次被擊退之後開了口，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天氣，」如果你死了，你可能會成我們當中的一員，所以儘量不要死。」
范鶴霄拄著劍半跪在地面上，喘得厲害。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陰力正在快速消耗，十紋陰丹轉得快，但消耗得更快。
他盯著對方看了幾秒，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靈果咬了一口，果肉在嘴裡化成一股偏涼的水流，沿著喉嚨滑下去，乾涸的經脈像被澆了一層水，陰力的恢復速度回升了一些。
」你倒是會說。」
他嚼著果肉含糊地回了一句，撐著劍慢慢站了起來，重新把劍尖指向對方。
范鶴霄撐著劍站在灰色房間中央，喘了好一陣。
他試著出過幾次手，但每一次都被對方擋回來，從容的，不緊不慢的，像一堵不高不矮的牆，剛好卡在他邁不過去的位置。
他身上的傷又多了幾道，左臂那道從手肘劃到手腕，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在灰色地面上留下一串細小的暗紅色斑點。
他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對方沒有追。
依然站在原地，劍尖垂向地面，姿態放鬆。
范鶴霄盯著對方，腦子裡轉得飛快。
不對，太奇怪了。
前面九個鏡像都是不停地壓著打，出手的節奏越來越快，沒有間隙。
這個傢伙卻不一樣，只要他停下來，對方也會停下來，像是在等他先動。
他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沖，對方就迎；他停下來喘氣，對方也停，連劍尖垂落的角度都沒變過。
」你在等我？」
他問了一句，聲音還帶著喘。
對方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沒變：」我說了，你可以先攻。」
范鶴霄沒有接話。
他盯著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腦子裡某個念頭正在慢慢成形。
這個傢伙在等，等他攻擊。
只有他攻擊的時候對方才會出手。
那他如果不動呢？
對方是不是就一直不會動？
他心裡那個想法越來越清晰了。
他把玄羅劍收回來，劍尖朝下，然後直接盤腿在灰色地面坐了下來，把劍橫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房間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聽到對面也傳來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很輕。
他微微睜開一隻眼，對方也坐下了，姿態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劍橫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眼睛半閉著。
」果然。」
他心裡確定了一個判斷。
他沒有再管對方，把注意力全部收了回來。
玄滅劍訣斷水那幾式的運行路徑在他腦海中一遍遍回放，從丹田到手臂到劍刃，陰力流動的每一個節點都在他意識中清晰起來。
他之前用斷水一直不太順暢，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像一層薄薄的膜卡在最後那一拍上。
他想到剛才對方用斷水時的姿勢和角度，和他自己用出來的一模一樣，連那種細微的不熟練感都一樣。
那種感覺像在照鏡子，鏡子裡的人握劍的姿勢、手腕翻轉的幅度、劍刃前推的路徑，全是他自己的翻版。
他突然明白了，對方能複製他現階段的全部能力，複製的是他此時此刻的范鶴霄。
但如果他在這裡悟出點什麼，在戰鬥中悟出點什麼，對方還能及時跟上嗎？
他重新沉下心，把斷水的那道劍光又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