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將軍
范鶴霄沒有退，也沒有側身閃避，他握著劍從下往上撩起，劍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偏斜的弧線，精準地迎上了那道刀光的側面。
劍刃切入刀光的時候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像切開了一層被壓實的舊布。
那道血光從中間裂開向兩側滑過去，玄羅劍的劍鋒從裂縫中穿過去，沿著中年人胸口的位置一路切到了腰側。
整個過程只在兩個呼吸之間完成，那道暗色的劍光從對方身體的左側切進去，從右側穿出來，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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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保持著撲過來的姿勢站在原地，手裡的鬼頭大刀還舉在半空，但他的身體從胸口到腰側出現了一道偏細的裂縫，裂縫邊緣整齊光滑。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又抬起頭看了范鶴霄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然後他的上半身朝一側滑落，下半身還站在原地停了一瞬才跟著倒下去。
鬼頭大刀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刀身上那層血光正在快速褪去。
中年人倒下的位置旁邊掉出來一塊紅色的晶石，比之前范鶴霄撿到的那些都要大一圈，表面泛著的光也比那些更亮。
他彎腰把那塊晶石撿起來收好，轉身從石屋門口走了出去。
寨子裡剩下的那些人看到中年人倒下之後徹底亂了。
有人扔了手裡的東西往寨門方向跑，有人跪在地上抱著頭不動，還有幾個年輕人試圖聚在一起抵抗，但狩獵隊已經從幾個方向圍上來了。
周慶帶著剩下的人從正面壓進寨子，把那些試圖抵抗的擋開之後，剩下的就只剩單方面的屠殺了。
范鶴霄站在石屋門口沒有參與，他看著那些青白色皮膚的人一個一個倒下去，周慶手裡那把刀從頭到尾沒停過，整個寨子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里徹底安靜了。
回城的路上周慶走在隊伍側面，和范鶴霄隔著幾步的距離。
周慶狐疑的看著范鶴霄，他雖然不知道範鶴霄是怎麼擊殺的那中年人，但是比薛山還恐怖的傢伙竟然死在了此人手裡。
深不可測！怪不得薛山會派這個任務。
他的步子不快，時不時側過頭來看范鶴霄一眼，目光在范鶴霄身上停一下又移開，隔一會兒再回來。
他沒有開口問什麼，但那些目光比問出口更讓人不自在。
范鶴霄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東西，那種打量像是在重新評估一個他之前看走了眼的人。
他沒有回應那些目光，步子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節奏上。
進了城門之後周慶帶著隊伍去交任務，范鶴霄跟著走到了營房門口。他正準備進去，薛山從側面的街角拐了出來，臉上掛著那層笑容走過來，步子不急不慢。
他在范鶴霄面前站定，先看了看他身上那套乾淨的軟甲，又看了看他的臉色，那層笑容掛在臉上沒有變化。
「鶴老弟回來了。」
薛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和之前一樣隨和，「辛苦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清點厄晶的周慶，然後轉回來看著范鶴霄，手還搭在他肩膀上，沒有鬆開。
「就知道鶴老弟不是一般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句已經確認過的事，「殺那個傢伙的時候，有沒有得到什麼別的東西？」
范鶴霄看著他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自然：「沒有。」
薛山盯著他看了一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停了兩息才收回去，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睛裡的那層東西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什麼，轉身朝營房外走去，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范鶴霄回到營房之後沒怎麼睡踏實。
他能感覺到薛山那股氣息的變化，雖然對方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種笑和剛見面時候的笑已經不是一回事了。
那種笑裡帶著的東西更薄，像一層糊在表面上的紙，底下藏著什麼他摸不透。
第二天一早他剛在營房門口站定，薛山就過來了，臉上的笑容和平時一樣，語氣也和平時一樣，說帶他去見個人。
范鶴霄跟著他穿過鳳陽城的主街，拐進了一條他之前沒走過的巷子。
巷子兩側的牆比別處高一些，牆頭上嵌著碎瓦，牆根下種著幾棵不高的樹。
走了一段之後前方豁然開朗，一片開闊的庭院出現在眼前，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階的大殿，殿前站著兩排護衛，穿著統一的黑色軟甲，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在惡魄境上下浮動，站姿筆挺，像一排釘在地面上的柱子。
范鶴霄走到庭院中間的時候感覺到了那道氣息。
從大殿深處傳出來的，厚重、凝實。
這傢伙已經達到了陰丹境。
他心頭咯噔了一下，腳底下的步子沒停，但腦子裡已經轉起來了。
一個穿著深色錦袍的中年男人從大殿裡走出來。
他的身形偏高，肩背很寬，面上線條分明，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的目光在范鶴霄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停在他臉上，又移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上。
「你就是滅了雷奎那傢伙的人？」
他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重，但整個庭院的空氣都跟著沉了一下。
范鶴霄抱拳行禮：「見過大將軍。」
李洲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層大笑來：「小兄弟無須多禮。能擊殺雷奎，確實有點本事。雷奎那傢伙手裡攢的厄晶可不少。」
他往前走了兩步，圍著范鶴霄轉了小半圈，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范鶴霄站在原處沒動，他能感覺到那股陰丹境的氣息正在持續地覆蓋著他，從頭頂到腳底，像一層被壓實的厚布貼在他皮膚表面。
李洲在測他。范鶴霄沒有用幽骨幻息秘典壓氣息，他就站在那裡讓那股氣息掃過自己，不多不少，剛好維持著一個剛從外面來的、實力不明但不算太離譜的陌生人該有的反應。
「只是，」
李洲的腳步停在他面前，那雙眼睛盯著他，嘴角的笑收了一分，
「小兄弟沒有得到其他東西？沒有見過一種血紅色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