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馬腳
林清棠的臉,肉眼可見的瞬間變紅。
周向聿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林清棠終於知道他為什麼笑了,她連忙將頭側過去,避開他的目光。
「……你,你笑什麼。」
周向聿道:「第一次被妻子換藥,有些欣喜。」
林清棠咬著牙硬上:「難道你經常換藥嗎?」
她嘴上說著,心裡卻在瘋狂地安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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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她已經活了兩輩子了,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還怕脫男人的衣服換藥?
這般心理建樹一番,狀態果然好多了。林清棠伸出手去,觸上周向聿的胸口,猛一咬著牙,將他衣服瞬間扒下。
其迅猛程度,不亞於即將赴死的壯士。
周向聿更好笑了,可他一笑胸口就疼,只能悶笑著:「你這副模樣,我像是要給你上刑。」
林清棠急道:「閉嘴。」
這般艱難,終於是將周向聿的衣服扒開,可一直側著頭也不是個辦法,林清棠深呼吸一口,到底將視線轉過來。
然而這一轉,便愣住了。
周向聿的上身各種傷口深淺不一。
明顯是常年受傷的。
……難怪他剛才對於自己給他上藥這麼感慨。
林清棠眉頭再次蹙起。
原本還帶著幾分曖昧的氣氛,在此刻的心疼和不忍下,已經變了調。
周向聿讀懂她的表情,安撫地解釋道:「沒事的,都是小傷。」
他訓練確實經常容易受傷,但早都好了,也沒什麼關係。
林清棠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給他換藥。紗布拆開,才是更猙獰的新傷口。
林清棠越看越驚心,換好藥後,又替他重新穿好衣服。
然後便坐在床邊一言不發起來。她實在是不敢想像這麼大的傷口,將近七八厘米,又被縫合了十幾針,得有多疼?
周向聿到底是怎麼在昨天一聲不吭,還能冷靜地指揮全場的?
周向聿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林清棠忽然有些莫名來的憤怒,她轉過頭去質問:「你為什麼還要關心我好不好?」
「你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
周向聿看了林清棠許久,看著她一副憤怒的模樣,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想笑。
到底是忍不住了,便再次悶笑起來。
「你,你怎麼這麼可愛?」
要不是周向聿傷著,林清棠幾乎想要摔他一枕頭。
「還笑!」
「我開心啊。」
周向聿解釋說,他是真的開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隔閡,碎裂的些。
一旁的心率機越跳越快,周向聿聽著那機器滴滴滴的聲音,知道自己很激動。
他鄭重地對上林清棠的視線:「我真的很開心,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照顧我。」
「清棠,謝謝你,你是——」
上蒼給我的禮物。
這句話還沒出口,病房門忽然被敲響。周向聿懊惱地嘆口氣。
林清棠隱約察覺到他要說什麼,經不起情話的撩撥,耳垂已經微微發紅了。
她恍若被解救般,連忙站起身:「我去開門。」
進來的是周向聿的手下,他手裡拿著一沓化驗報告,先行了一個軍禮。
「周上校,化驗報告出來了,水裡有極細的玻璃纖維,下毒的人似乎是怕被看出來,又在裡面加了一點糖漿。」
手下嚴肅又帶著憤怒的話語在狹小的病房迴蕩,周向聿差點坐直身子,目光瞬間一凜。
「玻璃纖維?」
這種物品要求的工藝非常複雜,何其貴重,誰下的?
手下接著補充:「化驗出來的醫生說,如果夫人當時喝下兩口,玻璃纖維會劃傷喉嚨與聲帶,再難發出聲音。」
這句話一出,周向聿和林清棠都沉默下來,對視一眼。
剛才不可言述的氛圍,此刻已經消失殆盡,周向聿眉頭緊蹙:「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等手下走後,周向聿突然看著林清棠:「你去做體檢。」
這句話實在沒由來,畢竟林清棠並沒有喝下那杯水,況且裡面加的也不是會揮發毒氣的東西。
他目光疑惑一瞬,卻對上周向聿堅定的眼神,忽然便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
「好。」
…
王菲舒來到醫院探望,剛進病房,卻只看見周向聿一個人。
她將水果提籃放在床頭桌上,先簡單慰問了兩句,然後問:「清棠呢?」
周向聿一副虛弱無比的模樣,躺在床上:「她被醫生帶去做體檢,現在我們分開住院了。」
「啊?怎麼回事?清棠不是沒有受傷嗎?」
王菲舒被嚇了一驚。周向聿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在哪個病房?」
周向聿:「702。」
王菲舒點點頭,立馬便去了,走了兩步,還沒到門口,忽然又折回來,將果籃一提。
「不好意思,給清棠的。」
周向聿:「……」
不得不說,清棠有個好朋友。
王菲舒很快到了林清棠住院的病房,一進去,見她掛著點滴,躺在床上,也是一副虛弱模樣,整顆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清棠,你怎麼樣了?為什麼也住院了?」
林清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開口。
她目光朝後面看去,問:「你一個人來的?」
王菲舒點點頭:「他們還在收拾殘局,我實在擔心你,就先過來了。」
林清棠略微放心:「你替我將門關一下。」
王菲舒立即意識到有情況,連忙將門關了,然後把果籃放在林清棠身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倒是把林清棠逗笑了。
「放心吧,我沒事,你不是一向跋扈嗎?什麼時候這麼乖巧了?」
王菲舒努了努嘴。
「……昨天真是嚇死我了。」
林清棠笑嘆口氣,到底沒什麼心思打趣,直說道:「劇團里可能有人想對我下手,那個墜燈只怕不是意外。」
此話一出,王菲舒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誰?膽子這麼大,要不要命了?我去給他皮扒了!」
「還不知道是誰。」
林清棠搖了搖頭:「演出開始前,我的水被人放了東西,還好我沒喝,否則根本就上不了台了。」
「另外,那個墜燈的位置也正對著我,如果不是向聿把我推開,只怕我十天半月都下不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