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萬不能餵雪狼韭菜餡的肉包子哦!


  小廝和老管家帶著幾名僕從來敲門,勸小道姑換間房。

  這房間不僅是禁區,更是王爺的寶貝疙瘩。若是被王爺知曉……

  老管家嘆息一聲。

  若是被王爺知曉,他也不可能從病榻上爬起來。

  「小道姑,小道姑快開門啊!」

  小廝不斷敲門,緊閉的房門卻微絲未動。

  他讓身後的僕從強行撞門進去,只聽「砰!」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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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沒撞開,僕從全被一股力量反彈拍飛出去。

  「有有有……有鬼啊!」僕從嚇得屁滾尿流,連夜請辭回老家去。

  小廝冷汗直流,退回到老管家身後,手狂抖。

  此房間半夜鬧鬼很多人都親眼見過,經常有哭泣聲和狂笑聲傳出,屋裡的東西還會飛來飛去。

  大公子曾請高人來做過法,說是不靠近房間就不會惹禍端。

  今晚卻被突然上門的小奶娃住了進去。

  不知是福還是禍!

  老管家也沒了主意,只能再次去請示大公子。

  別院裡,孤零零亮著的房間,燭光搖曳。

  窗邊,略顯清瘦的身影長指握住書卷,久久未翻動一頁。

  老管家畢恭畢敬在門外俯身,「大公子,那小道姑擅自住進了前院西廂房……」

  「啪嗒。」書卷掉落到地上。

  僵住的身影停了片刻,緩緩撿起書卷,繼續看了起來。

  原本熱鬧的前堂主院是各位公子正想入住的地方,而今空無一人,只有小廝婢女每日負責打掃。

  「那小道姑雖來歷不明,卻得雪狼王喜歡。雪狼王頗有靈性,從未親近他人。老夫以為……小娃娃來此並非惡意。興許……」

  向來謹慎保守的老管家,今日多次逾矩,妄加闡述自己的猜測。

  影影灼灼的房間內,姜容禮嘴角露出苦澀的弧度。

  難不成已經墜入深淵的王府,會被一個奶娃娃扭轉乾坤?

  縱使扭轉了又怎樣!

  龍章鳳姿的臉龐逐漸冰冷,又變回一片死寂。

  燭芯被蒼白的指尖捻滅。

  孤寂身影融於黑暗中。

  老管家無可奈何,只得先退下,待明日看那小道姑是否平安無事……

  翌日。

  小廝女婢們都在前院打掃。

  眼睛不斷偷瞄著緊閉的西廂房門。

  幾天前新來的女婢無意中路過此門前,被飛出來的榔頭敲破了腦袋。

  半月前有會道法的家丁不信邪,半夜去捉鬼,到現在還瘋瘋癲癲,送回了老家。

  「咳咳。」老管家背著手過來,滿臉不悅,「不趕緊做事去都擠在前院掃什麼地?」

  掃得地面都快反光了。

  小廝嘿嘿笑,「徐管家,您老不也來看熱鬧了?」

  徐管家老臉一黑,「去去去,不想被罰就趕緊散了。」

  小廝婢女們磨磨蹭蹭的不想離開。

  蕭條敗落的王府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丁點兒希望,大家都很期待,那個可愛軟萌的小道姑,究竟會為王府帶來怎樣的氣奇蹟。

  圓拱門外小郡主乳母柳氏的身影路過,眾人嚇得拿起掃帚倉皇散去。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上前彎腰行禮。

  柳氏託了托髮髻,濃妝艷抹的嬌臉帶著幾分慵懶和傲慢。

  華貴的衣裙包裹著窈窕身軀,看起來,比皇宮裡嬪妃還要艷麗奢華。

  如今喪氣籠罩的王府只有小郡主未受影響,皇上和皇太后對小郡主亦是寵愛有加。

  一手把她餵養大的乳母柳氏,地位水漲床高。

  王府里,她儼然就是女主人的姿態。老管家見了她,都得低聲下氣。

  「聽說來了個小道姑,還衝撞了大公子?」柳氏手裡端著兩份燕窩粥,一份要給大公子送去。

  徐管家彎腰回,「並未衝撞,只是行事異於凡人,大公子見她孤苦伶仃,心軟收留她幾日。」

  柳氏沒心情聽什么小奶娃的事情,眉眼時刻注意著大公子緊閉的房門。

  看到一個穿道袍的小奶娃擅自推門跑了進去,柳眉倒豎,眼底閃過憤怒。

  她提裙急走,被徐管家恭敬地喊住,「柳夫人,大公子近日身體不適,御醫說大公子男兒身不易食用甜膩燕窩粥。另外,小郡主尚且年幼,亦不可……」

  「行了行了,誰說要給他們喝……」柳氏不耐煩的打斷他,恍然意識到失言,惱怒快速變回媚態。

  柔聲細語地問,「大公子從來不見他人,更不會允許別人進屋,那小道姑莽莽撞撞的跑進去,恐有不妥吧?」

  徐管家對此也無法給出明確的回答,「小道姑乃修道之人,非我等凡夫俗人能揣度的,相信大公子自有定奪。」

  徐管家說完去了帳房。

  柳氏死死盯著大公子的房門,隱約聽到嬉笑打鬧的聲音,媚眼閃過妒意。

  她很快掩飾掉不甘心,步態婀娜地走去姜容禮門前,不出意外,又被攔截在外。

  銀鈴般的笑聲不斷從裡面傳來。

  柳氏咬牙切齒的回房,兩碗貢品燕窩下肚,怒火依舊未散。

  「該死的……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也敢與我柳思裳作對!」

  扭曲的嬌臉逐漸勾起紅唇,輕哼吟唱起來。

  也罷。

  就讓她好好玩玩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

  姜容禮房間裡。

  芽芽和布娃娃玩得不亦樂乎。

  「大哥近看起來好俊俏呀!」

  布娃娃眨眨眼。

  「遠看起來更好看!」

  布娃娃再眨眨眼。

  「大哥為什麼一直不說話,是不愛說話嗎?」

  布娃娃遲疑了。

  「我知道了,大哥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和我說話。」

  布娃娃沉默了。

  窗邊,一盆蘭草細葉被風撫過,輕輕晃動。

  姜容禮沉默看著書卷。向來喜歡清靜的他,早已被聒噪的小奶團弄沒了脾氣。

  換作四年前意氣風發的他,定將不速之客丟飛出去。

  姜容禮胸口一悶,嘴裡溢出血腥。

  小奶團跑過來,水靈靈大眼睛眨巴眨,在對面托腮看著他。

  稚嫩的聲音非常認真的問,「大哥你是烏龜變得嗎?為什麼這麼能忍?」

  她都鬧了好久,大哥都沒有發脾氣。

  姜容禮臉皮微微抽動,將死之人連個小娃娃都欺負到頭頂上來了!

  不過……

  灰濛濛的鳳眸緩緩抬起,看著眼前的小奶團。

  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布娃娃上,母親生前親手縫製的布娃娃,可愛圓圓的臉蛋竟和小道姑有幾分相似。

  沒想到高人大師都鎮壓不住的「鬼屋」,竟被小道姑給破解了。

  他張了張口,想問小道姑昨夜在那房間裡發生了什麼,是否真的有看到阿飄。

  喉嚨里卻發出難聽古怪的嘶啞聲,伴隨著一陣咳嗽,吐出大口黑血。

  「太好了,大哥終於出聲了~」芽芽開心的拍手。

  姜容禮苦笑著擦去嘴角的黑血,這麼難聽又嚇人的聲音,還不如不出。

  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光彩的如玉公子,再次變回了一團死氣。

  毫無生機地靜坐窗邊,看著倒背如流的古書籍。

  他挺拔清瘦的背脊突然傳來細微刺痛,一根銀針扎在了他的風門穴。

  姜容禮微微詫異,他很想說沒用的,御醫都治不好自己的頑疾,會點針灸法術的小奶團,又能何通天本領。

  不過,知道她是好意,便未制止。

  很快。

  他的後背就被紮成了刺蝟。

  芽芽還想扎,但是銀針不夠了。

  「今天就到這裡吧……」她可惜地收手,像個小郎中一樣,叮囑起來,「大哥的啞病問題不大,只是憂思過度積勞成疾。要是大哥再愁眉苦臉的,明天我還來扎你,直到你喊痛為止。」

  姜容禮哭笑不得。

  扎他這麼多針,只是為了讓他喊痛?

  不知為何……

  他心情確實順暢了些。

  芽芽看著大哥嘴角終於彎起的弧度,今天大功告成了。

  「一炷香後就可以讓人拔針了,今天陽光甚好,大哥一定要到院子裡走動走動,舒筋活絡。另外……」

  芽芽粉嘟嘟小臉突然變得非常嚴肅,「千萬不能餵雪狼韭菜餡的肉包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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