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甦醒


  柳氏低著頭,恭順安靜地等在角落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靖王身上,無人注意她眼底的痴迷和瘋狂。

  蕭嫣然被扭斷了手骨,此刻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幫助老裁縫量完尺寸後,牢牢刻進心裡。

  袖口下微微有一樣蓋處爬過,一縷常人看不見的黑煙,繞過她的手腕,像一條黑色小蛇在空中吐著信子,試探著尋找目標。

  彎曲的蛇身在空中來回扭動,最終循著氣息,向著躺在床上的靖王爬去。

  快了,快了,還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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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緊張地盯著,只要黑色小蛇成功,就可以操縱靖王,令他為所欲為。

  如果今生永遠無法得到他的心。

  那就得到他的身!

  柳氏盯得太露骨,野心不小心暴露了出來。

  姜容禮和徐管家早知道她不懷好心,只是不知她還能對即將入棺的靖王能做什麼。

  姜容禮側身挪動,站在父王面前,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柳氏焦急探頭,又被走過來的徐管家擋住了。

  「柳夫人屋裡煞氣重,還請您退遠些,莫要染上疾病讓小郡主傷心。」

  徐管家抬手做出請,示意她站到門口去。

  微笑和善的面容不容置疑。

  柳氏心知狡辯無望,只能擠出笑容應是,配合的站遠一些。

  徐管家狐疑地與姜容禮對視一眼,不解她這次竟然如此安分。

  靖王現在的情況,神仙來了也無力挽回。

  姜容禮沒有心情去多想,靜默站在床邊,要親眼目送他去黃泉。

  老裁縫開始的緊張和害怕消失後,心底只剩下悲痛和惋惜。

  二人小聲交談著關于靖王壽衣的樣式,數量等,然後匯報給大公子。

  大公子神色平靜,無法言語,不知有沒有聽進去他們的提議。

  徐管家事無巨細,代替大公子處理相關事宜。

  事情似乎進行得異常順利。

  沒有可怕的煞氣詛咒發生,也沒有出現任何奇蹟和意外。

  不到一個時辰,壽衣縫製的事情就定好了。

  只需兩位老裁縫帶著記錄書冊回尚衣監,帶領數千御裁縫連夜縫製出來。

  「那個……」蕭嫣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大公子,不舍地離開。

  難得有機會近距離接觸靖王和大公子,不展現一下自己的刺繡才能,給大公子留個好印象,那才是白來了。

  眾人目光看向她。

  蕭嫣然耳垂羞紅,弱弱地道:「靖王征戰一生,殺敵無數,生前最愛戴著金鳳面罩。為防金鳳面罩無法燒去陰曹地府,我想縫製幾面刺繡面罩。」

  說著她語氣有些急切,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讓我仔細看一眼金鳳面罩的樣子,我保證我會刺繡出一模一樣的來。」

  她的提議說完。

  徐管家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決定。

  如此確實是好,但是金鳳面罩乃靖王的貼身之物,靖王極為厭惡女子碰他的東西。

  徐管家等待著大公子指示。

  門口的柳氏內心冷笑不已,原來這小浪蹄子心思藏在這兒呢!

  她能夠復刻出幾張面罩,就能夠私下裡偷偷刺繡出更多。

  誰知道夜深無人,寂寞空房,她會抱著靖王的面罩做什麼?

  不過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她柳思裳,會謝得到靖王的人!

  柳氏安安分分地站在遠處門口,沒有逾越,也沒有動用任何心思,試圖接近靖王。

  蕭嫣然緊張忐忑地抓著袖口,姜容禮目光在她和柳氏身上掃過,最終給了徐管家一個眼神。

  徐管家意會,代為回答道:「蕭小姐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涉及靖王貼身之物,就算是老奴和大公子也無法替他裁決。」

  說著,徐管家挺直腰身,語氣中儘是自豪和敬畏,「就算靖王去了陰曹地府,沒有面罩遮擋被腰斬在他利劍下的百萬亡魂認出來,靖王也不懼再斬他們二次。」

  況且。

  王妃生前就喜歡靖王不戴面罩的模樣。

  此等肉麻話徐管家不再多敘。

  「是,嫣然知道了。」蕭嫣然歉意的笑了笑,心底並沒有太多的失落,至少問過了此生不會留有遺憾。

  一行人準備離去。

  只留下姜容禮守在床榻邊。

  站在門口的柳氏,磨磨蹭蹭的最後跨出去。

  她不死心地回頭看,已經爬到床沿上的黑色小蛇,馬上就要鑽進靖王的指尖。

  「柳夫人?」徐管家出聲催促她,「請回吧,小群主離不開您。」

  柳氏心不在焉應付著,繡花鞋底仿佛灌了鉛,怎麼都賣不動。

  柳氏心急如焚,徐管家抬手招呼守在小院四周的侍衛,就要強行攆她出去。

  突然!

  躺在床上的靖王指尖動了一下。

  柳氏欣喜驚呼出聲,「動了動了,靖王動了!」

  站在床邊的姜容禮看得清清楚楚,他詫異的目光緩緩上移。

  昏迷不醒數月的父王,竟緩緩睜開了雙眼。

  只是曾經那雙凌厲狹長,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鳳眼,此時一片漆黑空洞。

  仿佛被黑暗啃噬掉了所有靈魂,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父……」王?

  姜容禮差點喊了出來,激動地看著甦醒過來的父王,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柳氏第一個提裙跑了進來,徐管家幾人隨後匆匆進屋,在靖王榻前半丈遠處停了下來。

  「殿下,您醒了……」徐管家激動地抹淚。

  兩位老裁縫和蕭嫣然也是喜極而泣。

  榻上僵坐的身軀,哪怕昏迷數月頭髮散亂形容枯槁,依舊掩飾不了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緩緩轉動眼珠,看向柳氏。

  「王…爺……」柳氏心頭一顫,媚眼如絲,差點失態。

  她忍不住邁前一步,被姜容禮抬手擋住。

  靖王眼珠再次緩緩轉動看向姜容禮。闔上眼帘,沒了反應。

  「殿下?」徐管家顫抖著伸出二指試探鼻息,氣若遊絲幾乎感知不到。

  御醫再次被請回來,反覆把脈,捋須嘆氣。

  「可是迴光返照?」徐管家猜測問。

  御醫匪夷所思搖頭道:「王爺脈象來看並非迴光返照,若真如此,現早已……」

  迴光返照是大限將至的前兆,現在的王爺氣未絕卻坐了起來,人未死卻無法言語動彈。

  縱使是行醫一生的老御醫,也沒見過此等病狀。

  一時間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柳氏面泛桃花,激動得氣息不穩,兩彎眼眸如春水,嬌聲道:「許是蒼天憐憫,准靖王留活於世。不如讓奴家來照看他,說不定會有轉機。」

  老御醫道:「老夫雖不解王爺為何突然如此,但也知其命數已定……」

  柳氏急惱打斷他,村婦潑辣的一面顯露出來,「蒼天的意思豈是迂腐老郎中能揣度的?說不定吶,太陽能打西邊兒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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