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芽芽可忙了
「我自己取的呀~」
「自……己?」太后微有糊塗,還有自己取名字的?
攬著懷小奶團,輕搖輕拍著。
若是芽芽寶貝的話,自己取名字這事她信!
水晶棋盤另一側,姜容禮指尖落下棋子,獨自對弈起來。
芽芽依偎在皇奶奶懷中,溫暖香香的懷抱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隱約中,記憶深處浮現起似曾相識的感受。
「嗯嗯,獅虎說撿到我的那晚,正是楊柳抽嫩芽,滿天繁星簇擁著月牙兒的雨夜之後……」
太后輕拍著她後背的手頓住,「雨夜之後……」
芽芽點頭,她那時剛出生還在襁褓中,很多事情都是獅虎告訴她的。
「獅虎說我被狼群送去道觀的,不哭不鬧一直指著天上的星星月牙兒……」
狼群……
雨夜……
太后心裡猛地一顫。
獨自對弈的姜容禮手裡棋子不穩滾落了出去。
靖王妃難產離世也是在那個百獸失控的雨夜……
太后陷入一直以來不敢面對的回憶,那夜整座京城差點傾覆。
百獸群起圍入京城,狼嚎聲響徹深夜。
暴雨傾盆而下,混著血水流淌成河。
靖王在那一夜殺瘋了,如果不是她親自出面,雲鏡國早已給靖王妃陪葬。
雲鏡國欠靖王府的。
太后傷感中來,低聲道:「所以……是你獅虎給你取的此名?」
芽芽從皇奶奶懷中下來,小手幫她揉著太陽穴。
清涼舒適的法力沿著太陽穴湧入四肢百骸,太后被悲傷淹沒的情緒緩和甚多。
「不是呀,是我自己取的呀~」
芽芽再次重複一遍。
太后真有些糊塗了,「皇奶奶老咯……」
小孩子說的話都聽不懂了。
姜容禮落下手裡的黑子,又夾起一枚白子舉棋不定。
「是芽芽會說話後自己取的嗎?」他道。
芽芽思考了下,大哥說的也不差。但是……
「獅虎說我生來就會說話,口裡一直念著姜星芽……姜星芽……」
只有喊她姜星芽,或者芽芽的時候,她才會和獅虎玩。
在她兩歲會說話有記憶後,獅虎失常念叨著此事。
讓她莫要忘記了,以後好尋找家人。
也嚴厲叮囑過她,在找到家人之前,絕不能告訴他人。
其實她早就算到了家人在何處,待時機一到,她便回來啦。
太后有些乏了,在法力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她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半夢半醒著,「咱們的芽芽寶貝就是厲害呢……出生就會說話呵呵……哀家從未聽過嬰兒說話呢……乳牙都沒有能說得清楚麼……」
芽芽施展法力,一周輕柔的法力包裹著皇奶奶。
這樣就能睡個好覺了。
姜容禮眸光忽明忽暗,手裡棋子終於「啪嗒~」落下。
棋盤上,黑白相間的棋子拼了「芽」字。
小奶團趴在棋盤邊兒,看著自己的名字,揚起粉嫩小臉兒,「大哥喜歡我的名字嗎?」
「芽芽……芽芽……」姜容禮不斷輕念著。
他神色忽變,一閃而逝。
微涼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溫聲寵溺,「嗯。比瑤瑤好聽。」
芽芽小腦袋若有所思。
姜容禮溫柔牽起她的手,與她一起走出宮殿,「走芽芽,和大哥回家。」
芽芽揚起笑臉,「嗯,好~」
錦繡白衣與粉色綾羅牽手而出,宮殿門內丹墀階上身影被拉長遠去。
獨自遺落在宮殿裡的小仙童,盯著太后屏風上的白鶴青松圖,似有所悟。
靖王府。
馬車停在門口,一路上和大哥聊天的芽芽環顧一看。
「咦,小仙童呢?」
姜容禮如沐春風的笑容不變,摺扇輕扇兩下,避而不答,溫柔抱她下馬車。
芽芽剛落地,只見一團紅影「嗖!」從遠處疾馳而來,眨眼功夫就跑到了兩人面前。
小廝正在行禮,「大公子小道姑……小郡主回來啦~」
現在的小郡主跑得真快。
姜容禮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
「小仙童你怎麼沒坐馬車呀?」芽芽鬆開大哥的手,來到小仙童身前。
小仙童則看了眼姜大公子,只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回答。
芽芽奇怪地看看大哥又看看小仙童,抱著從皇宮裡摳出來的唯一一塊金磚跑進府去了。
「獅虎最愛金磚了,我要快些給他老人家送去。」
小奶團蹦蹦跳跳回府,路過之處,丫鬟小廝們個個歡喜行禮。
姜容禮掃了眼「小郡主」,甩袖回府。
小仙童站在府門外,抿了抿嘴,進府去。
雲空之上,一行白鶴展翅飛過。
悠遠嘹亮的叫聲迴蕩著遠去。
「小國師您回來啦~」
丫鬟小廝們就喜歡追在小奶糰子身後。
看她小短腿走啊走啊,甚是有趣。
誰能想到突然找上門的「小神棍」,搖身一變成了小國師。
當初他們還以為是小騙子,實在慚愧!
「嗯,」芽芽把府內的哥哥姐姐們都當做家人,去學堂回來後,都會和他們說一下皇宮裡發生的新鮮事。
「我現在是齋長了,學堂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除了老夫子我最大。」
稚嫩的聲音沒有驕傲沒有得意,將事情告知哥哥姐姐們。
丫鬟小廝們一聽,全都老母親老父親似的,感動得滿眼淚花。
「不得了,不得了……芽芽小道姑才去學堂不過二日就成齋長了。齋長那可是皇子公主殿下們才……」
熱鬧的院子一下沒了聲。
齋長一直都是皇子公主殿下們當的。
誰敢和他們爭搶!
誰能爭搶得去!
芽芽說完就回屋去了,要給獅虎送金磚,要和布娃娃玩,要打坐修煉,還要煉製丹藥……
每天她都可忙了,只能和哥哥姐姐們聊這麼一小會兒。
房門關上,屋子裡青火搖曳,布娃娃和各種東西飛來飛去。
院子裡的眾人聽著屋內時不時傳出來的悽厲鬼叫聲,搓著胳膊各自忙活去了。
天底下還有誰能和小皇子叫板。
當然是小道姑咯!
「小郡主」從外面走了回來,懷裡還揣著鼓鼓囊囊的東西。
下人們打眼一瞧,嚇得四散溜走。
沒看到,沒看到。
他們什麼也沒看到。
皇家水澤養的白鶴,長長的腳戴著皇族金環,纖細脖子被小仙童攥著,眼睛被迫和那雙異瞳對視。
過了會兒,小仙童鬆手,白鶴撲棱著翅膀飛速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