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財不配位，必有殃災！
啪！
一個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整個人橫著摔出去，一口血沫混著碎牙沫子噴出來，眼前直冒金星！
財不配位，必有殃災！
朱元璋瞳孔一縮，臉色驟變！
朱允炆站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徹底傻了眼！那幾個混混一把奪走老太婆的錢袋，轉身撒腿就跑，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老太婆癱坐在地上，手死死捂著半邊臉——紅印子腫得老高，嘴巴一咧，哭得震天響，活像被搶了全家口糧似的。
朱允炆站在那兒，臉燒得滾燙，耳朵根都發麻！
剛才那一巴掌沒落在他臉上，可比真挨上十下還難受！
他那點體面，全被那「啪」的一聲脆響給抽飛了，連渣都不剩！
朱元璋眼皮一壓，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扭過頭，盯住朱煐：「你早料到了？」
朱煐慢悠悠端起酒碗，吹了吹浮沫：「人一見錢，眼就發直；肚一叫喚，心就發野。」
「您瞧瞧她——孤身一個老婆子，手無縛雞之力，偏揣著一大把銅錢！」
「再說，你孫子剛塞給她多少？六貫啊！夠買兩頭豬、三擔米、半年口糧！」
「尋常百姓看見這筆錢都忍不住想伸手，更別說那些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流民——命都吊在褲腰帶上，哪還管什麼王法不王法、良心不良心？」
朱元璋聽著，緩緩點頭。
確實如此。
從朱允炆把錢掏出來的那一刻起，老太婆就成了一塊香噴噴的肥肉，明晃晃掛在火堆邊。
可她連個包袱都沒捂緊，更別提防賊防搶了。
手裡攥著金山銀山，身邊卻連條看門狗都沒有——這不就是等著被人叼走麼？
尤其是這些災民，今天有粥喝明天沒鍋蓋，能活一天算一天，誰跟你講道理？誰跟你守規矩？活命才是硬道理！
他目光掃過朱煐，又掃過低頭縮脖的朱允炆，無聲地嘆了口氣，直搖頭。
不光是看事深淺差了一截，單說待人接物的穩當勁兒，朱煐也甩開朱允炆一大截。
朱允炆耳聽著朱煐的話，又覺爺爺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背上，腦袋越垂越低，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誰能想到啊——本想借這事壓那傢伙一頭，結果臉沒扇著別人，反倒把自己扇了個大跟頭！
人家在爺爺面前談笑風生、滴水不漏，他倒好，成了那個出洋相的憨貨！
早知道是這種結果，打死也不幹這蠢事！
非但被朱煐當場點破、當眾打臉，怕是爺爺心裡，自己已穩穩坐實了「心善手笨、好心辦砸鍋」的名聲！
全是那幾個餓瘋了的刁民害的！
要錢？沖我來啊！我又不是不給！
非去扒拉個手抖腳軟的老太太，搞得烏煙瘴氣！
心裡罵得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露半分。
朱允炆強擠出笑，快步上前，伸手扶老太婆：「老人家，摔著沒？」
——反正這回，在爺爺眼裡，他肯定又被朱雄英比下去了。
但總不能真垮成爛泥吧？
做事雖笨點，心可沒歪！他對百姓是真心實意的好，就是……方式差點火候罷了。
「公子啊——」老太婆一見他，眼淚嘩一下湧出來，眼巴巴撲上來，一把摟住他大腿，鼻涕眼淚全往他袍子上蹭，「我的錢！全被搶光啦！一張不剩啊……」
「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做主啊！」
朱允炆頭皮一緊，胃裡泛酸，臉上卻堆滿慈和笑意：「哎喲，我全看見啦！小事小事，錢是身外物，您人平安最要緊！」
嘴上說著，手已悄悄摸進袖口，又掏出一疊嶄新的寶鈔。
老太婆一見鈔票，哭聲立馬剎住，眼珠子瞪得溜圓，直勾勾盯住那沓紙片，喉嚨里咕咚咽了下口水。
可這次朱允炆長記性了。
沒一股腦全塞過去，只捻出一張，遞到她手心。
——再傻也不會犯兩次錯：錢塞太滿，等於給賊遞刀！
那邊朱煐正夾著一塊油滋滋的烤肉，筷子忽然一頓，眯眼一笑，沖朱元璋道：
「老爺子，您這孫子，真是敞亮啊！出手大方得讓人眼暈！」
「就是不知道——這一沓子票子，夠發給眼前這些張嘴等吃的災民不？」
前半句朱元璋聽著還點頭，後半句剛落，他眼角一跳，抬眼四顧——
好傢夥！
黑壓壓的人頭正從四面八方往這邊湊，越聚越多，眼睛發亮，腳步發急，臉上寫的全是兩個字：有戲！
朱元璋臉色「唰」地沉下來，霍然起身，大步朝朱允炆走去。
「哼！闊綽？他兜里揣的都是咱家的地契房契！敗家玩意兒，拿祖產不當回事！」
那邊，老太婆捏著手裡孤零零的一張寶鈔，一臉懵：「就……就一張？」
「公子，您剛才可不是這麼給的！整整六張啊！這才一丁點，這也……也太小氣了吧！」
朱允炆當場卡殼。
宮裡哪個宮女太監領賞，不是磕頭如搗蒜？誰敢當面討價還價、嫌少嫌小氣？
他還真沒見過這陣仗！
可細想一下……好像，還真是六張變一張……有點不太像樣……
他剛想再掏一張，手腕突然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走！」
朱允炆抬頭，撞上朱元璋鐵青的臉。
「爺？」
朱元璋沒答話，抬手一指四周——
密密麻麻的災民已圍攏過來，人頭攢動，眼冒綠光，嘴裡還在小聲嘀咕：「給錢！給錢！也給我們一張！」眼前烏泱泱撲來一大片人，少說也有一百多個災民，朱允炆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兜里那點錢，根本沒法讓這麼多人吃飽！
不對——真要算起來，倒也不是掏不出東西。
換成米麵，換成熱乎的饅頭包子，哪怕割兩斤肉分下去，每人抓一把都夠墊肚子了！
可壞就壞在他一開始出手太闊綽了！
一張就是一貫大明寶鈔，一甩手就是好幾張！跟撒銅錢似的！
這下好了，人越聚越多，就算他咬牙每人只給一張，也早不夠分了！
老百姓最怕的不是窮，是不公平。
要是現在把錢發出去，後頭沒輪上的那些人，立馬翻臉不認人，衝上來罵他、纏他、甚至打他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