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幽靈點殺,悍將死心隨
「雕爺,您這帽子……漏風了。」
彪哥死死盯著座山雕那截冒煙的禿頭皮,喉結劇烈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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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山雕的三角眼瞪到了極限,額角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右手攥著的駁殼槍顫抖著想抬。
「噗!」
又是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在冷風中,這聲音甚至不如踩碎一根枯枝響亮。
座山雕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的眉心處。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紅點,毫無徵兆地浮現。
緊接著。
「噗通!」
一團粘稠的血花在後腦勺轟然炸開。
座山雕那龐大的身軀,像一截被伐倒的爛木頭。
直挺挺地砸在滿是煤渣的雪地里。
濺起一片灰白的煙塵。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穿著翻毛皮襖的倒爺,手裡的土銃還斜舉著。
冷風打在臉上,生疼。
但沒人感覺到冷。
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雕……雕爺死了?」
一個小弟聲音抖得變了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座山雕就躺在他腳邊。
眉心那個黑洞洞的彈孔,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沒有槍聲。
沒有火光。
就像是老天爺突然睜眼,收了這條命。
「誰?」
「是誰在背地裡放冷箭!」
另一個倒爺頭目驚恐地轉過身,手裡那杆生鏽的土銃胡亂晃動著。
他看向四周。
空曠的貨場。
廢棄的倉庫。
還有那座高聳入雲、漆黑如幽靈般的水塔。
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
「別看了。」
彪哥最先反應過來。
他眼底爆出一抹極其瘋狂的凶光。
他知道,是那位神鬼莫測的蘇爺在暗處出手了。
這輩子,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三百米。
無聲點殺。
這哪裡是赤腳醫生?
這簡直是地獄裡爬出來的勾魂使者!
「哥幾個,雕爺已經去見閻王了。」
彪哥猛地拔出腰間的殺豬刀。
刀鋒在慘澹的天光下,泛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還不把傢伙事兒放下?」
「想陪他一塊兒上路?」
彪哥的聲音在大雪中迴蕩,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狠辣。
「放你娘的屁!」
對面那個倒爺小頭目眼珠子紅了。
他猛地一拉土銃的槍栓。
「彪子!你敢黑吃黑!」
「兄弟們!弄死他們!」
他那張橫肉顫抖的臉剛剛扭過來。
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噗!」
那是子彈撕裂空氣的微鳴。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骼碎裂聲。
伴隨著一蓬炸開的血霧。
那倒爺小頭目的右腳腕,竟然被生生打穿了一個血洞!
「啊——!!」
慘叫聲撕破了寂靜。
他手裡的土銃脫手而出,整個人跪在雪地里瘋狂打滾。
「退後!」
「都給老子退後!」
剩下的倒爺們徹底瘋了。
他們背靠背縮成一團,手裡的傢伙事兒死命朝向那座水塔的方向。
「有鬼!真的有鬼!」
一個小弟嚇得直接尿了褲子,黃色的液體在雪地上冒著熱氣。
「咔噠。」
又是一聲拉槍栓的幻聽,在他們腦海里迴蕩。
只要有人敢扣動扳機。
水塔方向就會飛來一顆致命的子彈。
那是死亡的倒計時。
「我……我放下!」
一個漢子頂不住了。
那種看不見的死亡威脅,比頂在腦門上的刀子更讓人崩潰。
他顫抖著把土銃扔在地上。
「噗!」
又是一聲。
那把剛落地的土銃,槍管被子彈精準命中,直接崩飛了半截!
碎裂的鐵皮劃破了他的臉。
「跪下。」
彪哥拎著刀,一步步逼近。
「蘇爺說了,不殺降。」
「再有拿槍的,手腕子就別想要了。」
話音剛落。
「噗!噗!噗!噗!」
連續四聲悶響。
如同點名一般。
貨場中間,那四個還死死攥著土銃不撒手的倒爺。
手腕處幾乎同時爆開血花!
「我的手!」
「手斷了!」
四把土銃掉落在地。
四個漢子捂著支離破碎的手腕,在雪地里疼得撕心裂肺。
那種極其精準的、外科手術般的點殺。
徹底摧毀了這幫亡命之徒最後的心理防線。
「饒命!」
「爺!饒命啊!」
「我們就是混口飯吃!都是座山雕逼我們的!」
十幾號人,齊刷刷地撲通跪倒在煤渣地里。
頭磕在冰殼子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彪哥站在那一地殘肢斷臂中間。
他沒有絲毫憐憫。
他太清楚這幫人的底色了。
若是今天蘇爺沒來,現在躺在那兒爛掉的,就是他彪子。
彪哥大步走到座山雕的屍體前。
他蹲下身,極其殘忍地用殺豬刀在那幾個帶頭鬧事者的手筋上一挑。
「挑了你們的筋,是留你們一命。」
彪哥嗓音冰冷。
「以後在南疆,別讓老子再看見你們。」
他一把扯下座山雕懷裡那個棕色的皮包。
拉鏈拉開。
彪哥的呼吸猛地一滯。
厚厚的一沓。
全是蓋著省城戰備處、地區物資局紅印的特批公文。
重型柴油機調撥單。
特種鋼材配額證。
還有幾張連他都從未見過的、泛著幽藍色油墨味的進口液壓件領用條。
這些東西。
若是放在外面,能讓全地區的廠長們搶得頭破血流。
「好東西啊……」
彪哥喃喃自語。
他抬起頭。
貨場的陰影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蘇雲。
他依舊穿著那件袖口露棉花的舊軍大衣。
大頭皮鞋踩在積雪上,發出極其規律的「嘎吱」聲。
右手插在深兜里。
左手拎著那把帶有修長消音器的白朗寧。
槍口。
還在風中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灰色的余煙。
蘇雲神色淡然。
他走到那堆堆積如山的煤塊旁。
眸光微閃。
視線在跪了一地的倒爺身上極其隨意地掃了一圈。
那種眼神。
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群已經死掉的牲口。
「蘇爺。」
彪哥沒有任何猶豫。
他雙手捧著那個沉甸甸的皮包。
連同腳邊繳獲的那幾把殘缺不全的土銃。
「撲通!」
彪哥重重地跪在了蘇雲面前。
膝蓋砸在冰冷的鐵軌枕木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是徹底的、死心塌地的臣服。
不再是為了那枚救命的藥丸。
而是對一種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力量的敬畏。
「東西,齊了嗎?」
蘇雲嗓音清冷,在空曠的貨場裡顯得格外清晰。
「齊了!全齊了!」
彪哥聲音發顫,雙手將皮包舉過頭頂。
「座山雕這些年的老底子,都在這兒了。」
「除了您要的條子,還有兩萬塊的大團結匯票,和幾張烏市的內部工業券。」
蘇雲伸手接過皮包。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些蓋著紅戳的紙面上划過。
地質精通帶來的知識,讓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些票據的真偽。
沒錯。
這就是他要的東西。
有了這些,七隊那個大棚和未來的重工基建,才算有了真正的脊梁骨。
「起來吧。」
蘇雲反手收起消音手槍。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跪久了,老寒腿又該犯了。」
彪哥這才敢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看著蘇雲那張從容至極的側臉。
「蘇爺……這幫人……」
彪哥指了指那些跪地求饒的倒爺殘部。
「座山雕的地盤,你接手。」
蘇雲將兩把還沒壞透的土銃踢到彪哥腳下。
「三天之內。」
「我要在阿克蘇縣城的所有黑市檔口,聽見你的聲音。」
蘇雲指尖在皮包邊緣輕彈了一下。
「除了我交待的東西,其他的利錢,你自己留著。」
彪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座山雕的地盤。
那可是橫跨南疆三個縣的地下網絡!
「蘇爺……您放心!」
彪哥咬緊牙關,眼底燃起一抹狂熱。
「以後在這片地界,誰敢動七隊的一根草,我彪子第一個讓他見紅!」
蘇雲沒有再接話。
他攏了攏軍大衣。
轉身。
大步朝著縣城外圍那片茫茫雪原走去。
背影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既孤獨,又充滿了無法撼動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
始終看向北方。
那是東風村七隊的方向。
是那個紫色印記女人沈初顏所在的村子。
也是他蘇雲。
在這個波瀾壯闊的年代,真正開啟重工基建、徹底掌控全局的起點。
風雪再次吞噬了貨場。
只留下一地凌亂的黑車轍。
和一具眉心中彈的屍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