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民兵列陣,槍炮護村
「都瞪大眼看著。」
蘇雲嗓音清冷。
卡進木箱鐵釘縫隙里的撬棍,猛地往下一壓。
「咔嚓!」
厚實木板被硬生生撬開。
一股刺鼻的槍油味,瞬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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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
一排排裹著油紙的長槍,碼得整整齊齊。
烏黑髮亮的槍管。
泛黃的木托。
冰冷的鋼鐵氣息,直接壓住了打麥場上的風雪。
馬勝利老眼瞬間瞪大。
「娘哎……」
他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真槍。」
大壯兩隻手在棉褲上蹭了又蹭,眼珠子都直了。
「蘇大夫,這……這就是三八大蓋?」
鄭強更是呼吸粗重。
「俺以前只在民兵訓練場遠遠瞅過一眼。」
「這玩意兒一響,狼都得趴窩。」
孔伯約推著老花鏡,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
「輕點!都輕點!」
「這可是公家的鐵傢伙!」
蘇雲嘴角微勾。
「現在歸七隊護衛民兵連登記使用。」
他說完。
又一撬棍砸開第二口箱子。
「咔!」
木板翻起。
黃橙橙的子彈,整整齊齊裝在鐵皮彈藥盒裡。
一盒。
兩盒。
足足兩大箱。
七隊漢子們的眼睛,徹底紅了。
不是怕。
是熱。
那種憋在胸膛里的熱。
以前他們守糧靠鐵鍬。
守水靠木棍。
被人堵渠,得拿命去拼。
現在不一樣了。
真槍擺在眼前。
誰還敢把七隊當軟柿子捏?
馬勝利嘴唇哆嗦。
「蘇大夫。」
「俺老馬活了大半輩子,打仗時候摸過槍,退下來之後就再沒碰過。」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沒想到臨老臨老,還能看見七隊有自己的槍。」
蘇雲神色淡然。
「槍不是擺著看的。」
他大頭皮鞋踩在木箱邊上。
「馬勝利。」
「在!」
馬勝利腰杆猛地挺直。
「挑人。」
蘇雲指了指打麥場。
「五十個。」
「身子骨硬,手腳利索,家裡成分清白,嘴巴嚴。」
「有偷奸耍滑的,不要。」
「有手腳不乾淨的,不要。」
「有膽小怕事,見了血尿褲子的,也不要。」
馬勝利重重點頭。
「明白!」
他轉身,破鑼嗓子直接炸開。
「鄭強!大壯!」
「把各家青壯都叫過來!」
「蘇大夫要點民兵!」
「誰敢磨蹭,年底分紅扣他娘的!」
大壯扛著鐵鍬轉身就跑。
「俺這就去!」
鄭強也撒腿沖向村西頭。
「都來打麥場!」
「發槍了!」
這三個字一出。
整個七隊都炸了。
不到一刻鐘。
打麥場上擠滿了人。
老少爺們站在外圍,脖子伸得老長。
婦女們抱著孩子,站在防凍棚邊上,眼睛一眨不眨。
馬小花騎在馬勝利家兒子的脖子上,奶聲奶氣地喊。
「蘇叔叔好厲害!」
「蘇叔叔有大槍!」
旁邊幾個婦女趕緊捂住她的小嘴。
「別亂喊!」
「這是公家的槍!」
陳紅梅站在知青大院門口。
翻毛大衣裹著身子。
那雙通透的眸子,死死看著蘇雲。
眸子微動。
她知道。
從今天起。
七隊不再是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窮隊。
這地方,要立起來了。
顧清霜站在她身側。
清冷的臉上,也少見地有些失神。
「他真敢要槍。」
顧清霜聲音很輕。
陳紅梅嘴角一撇。
「他不敢的事,還沒見過。」
顧清霜睫毛輕顫。
「這種人,在這年月,太危險。」
陳紅梅扭頭看她。
「那你怕?」
顧清霜輕咬下唇。
耳根微燙。
「怕他出事。」
陳紅梅冷哼一聲。
「嘴還挺硬。」
打麥場中央。
馬勝利已經挑出五十個漢子。
鄭強。
大壯。
陳叔家的侄子。
馬家、鄭家、孔家幾個青壯。
全都站成歪歪扭扭的五排。
蘇雲掃了一眼。
「站直。」
沒人動。
不是不想。
是緊張。
五十個莊稼漢,平時扛鋤頭扛慣了。
真站到槍箱前,腿都有點發僵。
蘇雲眸光微閃。
「怎麼?」
「昨晚拿鐵鍬打盲流的時候,不是挺橫?」
大壯臉一紅。
「蘇大夫,那不一樣。」
「鐵鍬俺從小摸到大。」
他看了一眼槍箱。
「這玩意兒……俺怕弄壞。」
鄭強咽了口唾沫。
「蘇爺,俺打獵用過土銃。」
「可這軍槍,真沒摸過。」
馬勝利一腳踹在鄭強屁股上。
「沒出息!」
可他自己看著槍箱,手也有點癢,又有點發緊。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槍比鐵鍬簡單。」
他彎腰。
隨手抓起一把三八大蓋。
油紙被撕開。
槍身在陽光下露出冷硬的光。
蘇雲單手一甩。
「咔噠。」
槍托穩穩抵在肩窩。
另一隻手拉住槍栓。
「看清楚。」
「這叫拉栓。」
「咔嚓!」
槍栓後拉。
「退殼。」
「推回。」
「咔!」
「上膛。」
他的動作太快。
卻又極清楚。
每一個停頓,都像刻在眾人眼睛裡。
大壯眼睛瞪圓。
「這就能打了?」
「能。」
蘇雲淡淡吐出一個字。
孔伯約臉色一變。
「蘇大夫!別走火!」
蘇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孔會計,你怕?」
孔伯約老臉漲紅。
「俺不是怕。」
「俺是管帳的。」
「這要是少一顆子彈,帳上不好寫。」
周圍村民轟地笑了。
緊繃的氣氛,鬆了一點。
蘇雲抬手。
槍口斜指向天。
又緩緩壓低。
指向打麥場外百米開外的一片胡楊林。
風很大。
雪粒子亂飛。
百米外,一截乾枯胡楊枝在風裡晃。
細得只有手腕粗。
馬勝利眸子微縮。
「蘇大夫,你要打那個?」
王剛留下來的兩個武裝部押車員還沒走。
其中一個年輕幹事站在卡車邊,忍不住開口。
「這槍膛線磨損得厲害。」
「百米外打人還成,打樹枝……」
另一個也壓低聲音。
「風這麼大,老兵都不敢說准。」
蘇雲沒有回頭。
嘴角微揚。
「看著。」
話音落下。
他甚至沒有趴下。
沒有深呼吸。
沒有像民兵訓練那樣眯眼瞄半天。
只是肩膀微沉。
槍口輕輕一抬。
「砰——!」
槍聲轟然炸開。
雪地猛地一震。
百米外。
那截胡楊枯枝應聲斷裂。
「咔嚓!」
枯枝在半空翻了兩圈,重重砸進雪窩子裡。
全場死寂。
連孩子都忘了哭。
押車的年輕幹事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這……這怎麼可能?」
「這槍連準星都偏了!」
另一個幹事眸子瞪大。
「他剛才沒瞄啊!」
「抬手就打?」
馬勝利呆了半晌。
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
「他娘的好槍法!」
大壯激動得臉都紅了。
「蘇大夫!」
「你教俺!」
「俺要學這個!」
鄭強也急眼了。
「蘇爺,俺打獵底子好,你先教俺!」
孔伯約哆哆嗦嗦地掏出帳本。
「先別搶。」
「五十支槍,五千發子彈。」
「誰領哪一支,編號、姓名、家門,都得記清楚。」
蘇雲把槍往木箱上一放。
「孔會計這句話對。」
他看向五十個漢子。
「槍發給你們,不是讓你們逞能。」
「誰敢拿槍嚇唬本隊人。」
「誰敢私藏子彈。」
「誰敢夜裡帶槍去打野味、換酒喝。」
蘇雲神色清冷。
「我親手廢了他。」
五十個漢子神色一凜。
大壯第一個挺胸。
「俺大壯要是犯這規矩,蘇大夫打斷俺手!」
鄭強也咬牙。
「俺鄭強拿命擔保!」
馬勝利拄著拐,走到方陣前。
「都聽見沒?」
「這不是發燒火棍。」
「這是保命的傢伙。」
「槍口只能對外!」
「誰敢拿槍在村里耍橫,別等蘇大夫動手,俺馬勝利先扒了他的皮!」
五十個漢子齊聲吼。
「聽見了!」
蘇雲點頭。
「第一條。」
「槍不離人。」
「第二條。」
「子彈統一登記,每班交接。」
「第三條。」
「大棚、水井、抽水機、糧倉,列為七隊核心禁區。」
他指向村口。
「外人沒有馬隊長、孔會計、鄭支書三方簽字條子。」
「靠近十步,警告。」
「靠近五步,鳴槍。」
「強闖,直接擊斃。」
最後四個字落下。
打麥場上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一個年輕漢子喉嚨發乾。
「蘇大夫,真……真打啊?」
蘇雲眸光微寒。
「你不打。」
「他們就會燒你的棚。」
「毒你的井。」
「搶你的糧。」
「賣你的媳婦閨女。」
那年輕漢子眼睛瞬間紅了。
「打!」
「誰敢來,俺第一個開槍!」
陳叔從人群里走出來。
老兵的背有點駝。
可眼睛亮得嚇人。
「蘇雲。」
「俺也算一個。」
馬勝利一愣。
「老陳,你都多大歲數了?」
陳叔把煙鍋往腰上一別。
「俺手還穩。」
他看著槍箱,聲音沉。
「當年打鬼子,俺用的也是三八大蓋。」
「這槍脾氣,俺熟。」
蘇雲看了他一眼。
「你不站夜崗。」
「你當教官。」
陳叔神色一僵。
隨即咧嘴笑了。
「成。」
「俺給這幫兔崽子教教,啥叫槍口規矩。」
發槍開始。
孔伯約趴在木桌上記帳。
「鄭強,一號槍,子彈二十發。」
「按手印。」
鄭強把大拇指往印泥里一戳。
「啪!」
紅手印蓋上。
他抱起槍,像抱剛出生的兒子。
「大壯,二號槍,子彈二十發。」
大壯伸手去拿。
蘇雲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槍口朝哪?」
大壯嚇得一激靈。
趕緊把槍口抬向天。
「朝外!朝天!不朝人!」
陳叔點頭。
「還不算蠢。」
一支支槍發下去。
五十個漢子從最初的手忙腳亂。
到後來慢慢站直。
槍托抵肩。
刺刀未上。
但那股氣勢已經變了。
以前是莊稼漢。
現在是護衛民兵。
七隊的婦女們看著自家男人背上槍。
眼睛都紅了。
徐春花站在人群里,嗓門最大。
「鄭強!」
「你要是敢把槍弄丟,晚上別進老娘被窩!」
周圍鬨笑一片。
鄭強臉漲得紫紅。
「敗家娘們!」
「蘇爺還在這呢!」
徐春花叉腰。
「蘇大夫又不是外人!」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沒有接話。
下午還沒過完。
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
飛到周邊幾個大隊。
傍晚時分。
三隊、五隊、石頭村、紅柳溝的大隊長,全來了。
沒一個空手。
有人拎著半袋子土豆。
有人抱著兩隻凍得硬邦邦的野兔。
有人提著雞蛋。
甚至石頭村的副隊長,還牽來一隻瘦羊。
馬勝利站在村口,冷笑。
「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三隊劉大能呢?」
三隊來的副隊長臉都綠了。
「馬隊長,劉隊長病了。」
「真病了。」
「昨夜聽說趙二狗的事,嚇得……不是,凍得起不來炕。」
馬勝利啐了一口。
「慫貨。」
五隊隊長搓著手,滿臉賠笑。
「馬隊長,都是鄉里鄉親。」
「前些日子有些誤會。」
「以後七隊抽水,要是渠溝需要人手,我們五隊出壯勞力。」
紅柳溝隊長趕緊接話。
「我們也出!」
「誰敢再打七隊糧倉主意,先問問我們紅柳溝答不答應!」
石頭村副隊長更是把瘦羊往前一推。
「蘇大夫呢?」
「我們給蘇大夫賠禮。」
「趙二狗那狗東西,跟我們石頭村沒關係。」
「他早就不是正經過日子人了。」
馬勝利眸子微縮。
心裡跟明鏡一樣。
這幫人不是良心發現。
是怕了。
怕七隊那五十支真槍。
更怕蘇雲。
他轉身看向打麥場。
蘇雲正站在民兵方陣前。
給大壯糾正持槍姿勢。
聽見動靜。
蘇雲只是淡淡掃了一眼。
「東西收下。」
幾個大隊長瞬間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
蘇雲的聲音又傳來。
「禮收。」
「帳也記。」
石頭村副隊長神色一僵。
「蘇大夫,這帳……」
蘇雲嘴角微勾。
「以後誰幫七隊,七隊記著。」
「誰咬七隊,七隊也記著。」
他看向那幾名隊長。
「別急。」
「日子長著呢。」
幾人後背瞬間冒汗。
連連點頭。
「是是是。」
「蘇大夫說得對。」
「以後七隊有事,招呼一聲。」
天黑前。
五十名民兵完成第一輪編組。
十人一班。
五班輪值。
村口兩人。
水井四人。
防凍棚六人。
知青大院外暗哨兩人。
抽水機旁,晝夜不離人。
七隊徹底武裝化。
風雪一吹。
背槍的漢子站在村口。
再沒人覺得這地方是窮窩子。
這是戈壁灘上,硬生生立起來的一座鐵寨。
夜裡。
知青大院。
火牆燒得滾燙。
蘇雲坐在正房八仙桌旁。
桌上攤著一張粗糙地圖。
陳紅梅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
「外頭巡邏排好了。」
她把碗放到桌邊。
「陳叔親自盯著,大壯那幫小子一個個興奮得睡不著。」
蘇雲端起粥喝了一口。
「新鮮勁過了就知道累了。」
陳紅梅眸子微動。
「你真要把七隊弄成鐵桶?」
蘇雲神色淡然。
「不是我要。」
「是這世道逼的。」
顧清霜從灶房出來。
手裡拿著熱毛巾。
「水井那邊我看過了。」
「鄭強守著。」
「他說連只耗子過去,都得先報成分。」
陳紅梅噗嗤笑了一聲。
「他倒是學得快。」
顧清霜走到蘇雲身旁,把熱毛巾遞過去。
「擦擦手。」
蘇雲接過。
指尖擦過她的手背。
顧清霜睫毛輕顫。
臉頰泛紅。
卻沒有躲。
陳紅梅眼睛一眯。
「喲。」
「顧知青現在膽子大了。」
顧清霜瓊鼻微皺。
「你少胡說。」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都早點睡。」
「明天開始,七隊要動真格的了。」
陳紅梅眉梢一挑。
「重工?」
蘇雲眸光微閃。
「抽水機只是第一步。」
「水、電、路、糧、槍。」
「底盤有了。」
「接下來,該把這片戈壁灘,砸出點響聲了。」
顧清霜輕咬下唇。
「你想做多大?」
蘇雲放下碗。
「比錢永年能想的,大一點。」
陳紅梅盯著他。
「省城呢?」
「也小。」
兩女同時沉默。
火牆噼啪作響。
窗外,槍哨的腳步聲規律傳來。
蘇雲靠在椅背上。
意念一沉。
仙靈空間轟然展開。
靈泉清亮。
藥田青翠。
宮殿第三層的真空倉庫里。
一塊塊提取出來的高純度伴生金塊,安靜地堆放著。
暗金色。
沉甸甸。
足夠讓無數人瘋掉。
蘇雲嘴角微勾。
意識掃過旁邊那套微縮地質勘探雷達圖紙。
又落在一張新鋪開的路線圖上。
阿克蘇。
庫車。
吐魯番。
烏市。
最後。
他的目光緩緩鎖定在那四個字上。
烏市重機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