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基建開工,春寒凍人
「蘇大夫,這幫風口隊的漢子,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馬勝利拄著拐杖,老眼通紅。
他指著漫天灰白晨霧裡的北坡。
「連水都不喝一口,這是要一天干出三天的活啊!」
蘇雲深邃漆黑的眸子,緩緩收回目光。
落向遠處那些在泥水裡打著寒顫的開荒人群。
緊接著。
他眉頭微皺。
大頭皮鞋極其乾脆地踩進泥濘的田埂。
「停下。」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蘇雲嗓音清冷。
風很大。
白毛風卷著冰碴子。
打麥場外的溫度,依然在零下十五度徘徊。
初春的北坡,冷得像個冰窖。
基建狂潮雖然正式拉開帷幕。
五百名漢子揮舞鐵鍬,在泥水裡瘋狂翻土。
但氣溫極低。
那滿地的活水,化開了鹽鹼。
卻也讓地表變得濕冷刺骨。
風口隊的漢子們,只穿著單薄的破棉襖。
有的棉花全朽了,硬得像鐵片。
有的甚至因為怕弄壞家裡唯一一雙能出門的鞋。
光著腳。
極其粗暴地踩在混著碎冰的泥水裡。
一鍬,一鎬。
動作雖然拼命。
卻因為極寒。
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打擺子。
揮舞工具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柱子一鍬挖下去,拔出來的時候,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險些栽進泥水坑裡。
「柱子!撐住!」
旁邊的人一把扶住他。
「沒事……俺沒事!」
柱子咬著牙,把凍得像胡蘿蔔一樣的雙手在破襖子上狠狠蹭了兩下。
繼續低頭刨地。
蘇雲大頭皮鞋停在田埂邊。
眸光微閃。
「熱水來了!」
清脆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顧清雪端著一口大鐵鍋。
身後跟著幾個七隊的婦女,提著木桶。
她踩著泥濘。
小跑著來到田埂邊。
顧清雪停下腳步。
那雙清冷的通透眸子,看著泥水裡那些光著腳、渾身發抖的漢子。
神色一僵。
睫毛輕顫。
她把熱水遞給旁邊的婦女。
什麼都沒說。
直接轉身。
踩著雪泥,快步跑回知青大院的西廂房。
腳步很急。
知青大院。
西廂房內。
顧清雪翻出幾大個麻袋。
裡面裝的,全是不久前蘇雲「托人」從縣城運回來的特級純棉布料。
足足五十匹。
當時蘇雲只是隨手扔在她的屋裡,說讓她閒著沒事練練手。
顧清雪咬著下唇。
動作極快地把院裡那台飛人牌縫紉機搬了出來。
「砰。」
沉重的鑄鐵機頭砸在八仙桌上。
她轉身,剛好撞見從北坡回來的蘇雲。
蘇雲披著舊軍大衣。
大頭皮鞋踩碎門檻上的殘雪。
他看著滿桌的布料,和擺開架勢的顧清雪。
眉頭微挑。
「做衣服?」
蘇雲寬厚的大手解開大衣扣子。
語氣平淡。
顧清雪走到他面前。
仰起頭。
那張絕美嬌柔的臉上,透著一股不符合她平時怯懦的認真。
「蘇雲。」
她聲音很輕,卻極穩。
「我要給風口隊的人,趕製勞保服。」
蘇雲動作一頓。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給他們做?」
蘇雲嘴角微勾。
搖了搖頭輕笑。
「胡鬧。」
他隨手拉過一條長條凳坐下。
「那是五百人。」
「不是五個。」
蘇雲長指在八仙桌上極其隨意地敲了兩下。
「你一個人。」
「一台縫紉機。」
「五百套厚勞保服,連裁帶縫。」
蘇雲眸光微沉。
「等你做完,北坡的荒都開完了。」
「你會把身體熬廢的。」
顧清雪神色一滯。
臉頰泛紅。
雙手在圍裙上死死絞緊。
「我能做完!」
她猛地上前一步。
「我算過時間。」
「勞保服不需要繡花,只要結實、抗風。」
她清亮的眸子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倔強。
「我知道你心疼我……」
顧清雪耳根微燙。
卻死死咬著下唇。
「可是,他們是為了你在拼命。」
「光著腳,在冰水裡挖渠。」
「那個叫柱子的,腳指頭都凍紫了,指甲縫裡全在滲血。」
顧清雪眼眶微紅。
「他們在拿命給七隊拼。」
「吃著你給的糧。」
「我總不能在這暖和的屋子裡干看著。」
蘇雲眸光微閃。
這女人。
平時看起來嬌嬌弱弱,一碰就紅臉。
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咬死不放的狠勁。
「你可以教七隊的婦女去做。」
蘇雲大頭皮鞋在青磚上磕了一下。
「沒必要自己一個人扛。」
「她們不會用縫紉機。」
顧清雪毫不退讓。
「只有我能踩得最快。」
「而且……」
她眸子微動。
偷偷看了蘇雲一眼。
「我不想只做一個吃白飯的知青。」
「我想幫你。」
蘇雲看著她。
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極其隱蔽的讚賞。
系統獎勵的【服裝設計精通】。
配合上這五十匹極品抗風棉布。
真要讓她放開手腳。
也許真能搞出點動靜。
「三天。」
蘇雲豎起三根粗糙的手指。
嗓音清冷。
透著絕對的霸道。
「三天做不完,我就把這台機器砸了。」
顧清雪眸光一亮。
猶如冰雪初融。
「用不了三天!」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
「砰!」
直接將自己關進了西廂房。
門閂極其利落地落下。
「咔噠。」
鎖死了。
緊接著。
一陣極其急促、猶如暴雨傾盆般的縫紉機踏板轉動聲。
「噠噠噠噠噠——!」
在知青大院裡轟然響起。
節奏快得令人髮指!
陳紅梅從灶房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菜。
聽到這動靜,她腳下一頓。
通透的眸子看向西廂房那緊閉的門。
又看了看坐在院子裡的蘇雲。
「這小妮子,瘋了?」
陳紅梅將菜盆擱在水井沿上。
「五十匹布,五百套衣服。」
「她那細胳膊細腿的,就算有神仙附體,踩三天也得踩斷兩條腿。」
蘇雲從深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
抽出一支。
「啪。」
火柴劃亮。
白煙在冷風中飄散。
蘇雲神色淡然至極。
「別去打擾她。」
「讓她做。」
時間,在噠噠噠的機杼聲中飛速流逝。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白毛風依舊在打麥場外肆虐。
崗哨換了一撥又一撥。
打麥場上,吃過晚飯的風口隊漢子們,互相依偎著在防凍棚邊緣睡下。
知青大院裡。
老火牆燒得滾燙。
其他人早已經陷入了沉睡。
唯獨西廂房。
那扇貼著窗花的老木格子窗戶。
一直亮著昏黃的煤油燈光。
「噠噠噠——噠噠噠——」
機器的聲音。
不知疲倦。
甚至比白天還要密集。
蘇雲披著軍大衣。
大頭皮鞋極其從容地踩著院裡的青磚。
他沒有睡。
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同暗夜裡的孤狼,站在院子中央。
深邃漆黑的眸子。
靜靜地看著西廂房窗戶上透出的那一圈光暈。
昏黃的燈光。
將顧清雪那纖細嬌柔的剪影,清晰地投射在窗紙上。
她微微弓著背。
雙臂飛快地推拉著布料。
腳下的踏板動作,由於速度太快,在窗紙上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一刻也沒有停歇。
蘇雲夾著半截香菸。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點意思。」
他寬厚的大手隨意地撣了撣落在肩頭的雪渣。
腦海中。
回想起系統之前的提示。
這女人雖然嬌弱。
但一旦下定決心。
骨子裡那股狠勁。
不比陳紅梅差多少。
就在這時。
「咔噠。」
機頭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卡殼聲。
接著是顧清雪極度壓抑的一聲痛呼。
「嘶——」
蘇雲眸光微冷。
大頭皮鞋極其乾脆地邁出。
三步並作兩步。
直接走到西廂房門口。
寬厚粗糙的大手,極其霸道地按在木門上。
「砰。」
猛地推開。
門後的門閂在這股十倍怪力面前。
猶如紙糊的一般。
「咔嚓」一聲,直接折斷。
屋內的煤油燈光猛地晃動了一下。
顧清雪嚇了一跳。
猛地抬起頭。
絕美的臉上滿是疲憊。
眼底布滿紅血絲。
而她的右手食指,正死死捏著。
指尖上。
一滴鮮紅的血珠,正順著白皙的肌膚。
極其刺目地滾落下來。
縫紉機針,斷在了布料上。
「蘇……蘇雲?」
顧清雪臉頰泛紅。
慌亂地把手藏到背後。
「我……我沒事,只是針斷了,我不小心……」
蘇雲沒有說話。
大頭皮鞋碾過滿地的碎布頭。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股不容違逆的壓迫感。
直接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
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她藏在背後的手。
「拿出來。」
嗓音清冷。
卻不容置疑。
顧清雪睫毛輕顫。
輕咬下唇。
乖乖地將手伸了出來。
指腹被極其鋒利的機針扎破了皮。
鮮血還在往外滲。
雖然傷口不深。
但在這冰冷的環境裡,極度刺痛。
蘇雲眸光微閃。
寬厚粗糙的大手,極其乾脆地一把抓過她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
觸感冰涼。
他拇指極其自然地壓在傷口邊緣。
稍一用力。
將淤血擠了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用不了三天?」
蘇雲嘴角微揚。
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才第一天。」
「就把自己扎穿了。」
顧清雪耳根微燙。
「是我走神了……」
她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委屈,卻死死忍著。
「我已經做完了一百套。」
她指了指身後炕上堆成小山的成衣。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晚上就能……」
「閉嘴。」
蘇雲直接打斷她。
大頭皮鞋將地上那半截斷針極其隨意地踢開。
他手腕微翻。
從軍大衣兜里,實則是從仙靈空間裡。
極其隱蔽地摸出一枚【回春丸】。
二話不說。
修長的手指極其霸道地捏開顧清雪的下巴。
直接將藥丸塞進了她嘴裡。
「咽下去。」
動作極度粗暴。
卻帶著令人骨髓發酥的安全感。
顧清雪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下一秒。
一股極其溫潤的暖流,瞬間在四肢百骸炸開。
連日熬夜的疲憊、手指的刺痛。
猶如初雪遇驕陽。
在兩秒鐘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
蘇雲沒有回答。
他鬆開手。
大頭皮鞋轉身。
走到那一堆做好的勞保服前。
極其隨意地挑起一件。
面料極佳。
針腳極其細密。
更誇張的是。
顧清雪甚至在系統【服裝設計精通】的加持下。
對這粗糙的勞保服版型,做了極其硬核的改進。
肩膀加厚,腋下防風。
膝蓋處甚至縫了雙層棉片!
這根本不是臨時趕工的敷衍貨。
這是能扛得住零下三十度極寒的高級戰備服!
蘇雲眸光微閃。
這女人。
還真是個寶藏。
他把衣服扔回炕上。
轉頭看著顧清雪。
「衣服我拿走。」
蘇雲嗓音清冷。
「剩下四百套。」
「明天一早,我會讓馬勝利把大隊裡所有會使針線的婦女全叫來。」
他大頭皮鞋走向門口。
「你教她們裁剪。」
「其餘的流水線作業。」
「不許再一個人死扛。」
蘇雲走到門框處。
腳步微頓。
沒有回頭。
「敢陽奉陰違。」
「我不砸機器。」
蘇雲嘴角微勾,帶出一抹極致的霸道。
「我把你吊在打麥場的那棵旱柳上。」
話音落下。
蘇雲已經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只留下一陣寒風。
顧清雪呆呆地坐在縫紉機前。
臉頰瞬間通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吊在旱柳上?
她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男人霸道不可一世的樣子。
暗自心跳如鼓。
她低下頭。
看著已經完全癒合,連個白印都沒留下的指尖。
瓊鼻微皺。
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凶什麼凶……」
她輕聲嘟囔了一句。
眉心深處。
那朵只有蘇雲能看見的桃花印記。
在昏黃的油燈下。
極其妖冶地,閃爍了一下。
夜,更深了。
而北坡的荒地。
將在明天,迎來一場徹頭徹尾的武裝蛻變。
哪怕是鐵打的戈壁灘。
也得被這幫穿上戰甲的狼群。
活活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