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單純噁心人


  卓氏雖不相信是楚悠做的,但見她半晌都未反駁,也只能輕聲地嗔怪了一句。

  「姐妹之間便是有怨氣,也不能在喜被上動手腳,這要傳出去,人家會罵咱們楚府的姑娘無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壓在楚悠身上。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楚玉禾聽不下去了。

  「這裡定是有什麼誤會,九妹妹並非是這般刻薄之人。」

  可沒人聽她的。

  她在楚府存在感底,原本就是人微言輕。

  楚玉寧擠出幾滴眼淚來,撲到軟榻處,向薛老太太訴苦。

  「祖母,您都瞧見了,求您給孫女作主啊!」

  「閉嘴,事情還尚未搞清楚就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薛老太太氣她丟了楚府的顏面,已然不像從前那般護著她了。

  「九丫頭,」薛老太太示意那床喜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悠身上,等著看她窘迫認錯。

  楚悠卻始終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色淡然。

  直到薛老太太開口,眾人的聲音漸歇,她這才平靜無波地回答。

  「回祖母,我為八姐姐繡的喜被,方才過來之前才剛剛完工,還尚未送去醉霞閣,原本打算明日送過去的。」

  她目光輕輕落在那床不祥的喜被上。

  「這個並非我所繡,孫女再不懂事,也該知曉鴛鴦不能只繡一隻,喜事也不能用顏色過暗的線。」

  楚玉寧一怔,轉頭看向銀桃。

  銀桃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下:「是……是斬秋姐姐,於前日午前親自送到醉霞閣來的!」

  斬秋當即上前,先朝薛老太太福禮,然後看向銀桃,神色冷肅。

  「你胡說,我從未給你送過什麼喜被。你究竟是白日做夢,還是受人指使?」

  銀桃臉色煞白,卻還在硬撐:「我沒有,就是你送的!」

  兩人眼看就要爭執起來。

  這時,楚玉瑤開了口。

  「時間有限,一個人同時繡兩床被子,定然完成不了。九妹妹既說自己繡的喜被還在,那就取來一看,真假自然分明。」

  楚悠點頭吩咐,斬秋應聲而去。

  不過片刻,她便捧著一床簇新的大紅喜被回來。

  輕輕一展。

  滿堂驚艷。

  被面之上,竟是雙面諸繡!

  牡丹呈祥,雲紋纏枝,金線壓邊。

  針腳細密如發,正反兩面一般精緻,牡丹栩栩如生,光彩照人。

  這等手藝,莫說是府里的繡娘,恐怕整個上京城也找不出幾人。

  眾人看得呆住。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雙面繡?」

  「太美了,平日裡很少能見到這麼好的手藝!」

  「真想不到,九姐兒竟有這般手藝!」

  相比之下,楚玉婉那床鴛鴦並蒂,頓時顯得平平無奇。

  沒人知道,這其實是楚玉禾的手藝。

  她未出嫁時,賈氏日常叮囑她不許要姊妹們的強,所以她整日把自己關在院子裡練習刺繡。

  後來練就了一手好技藝也不敢外露,生怕旁人說她顯擺,招來無端的嫉妒。

  楚悠的女紅雖好,卻不會這雙面繡的本事,這才特意托她出手。

  楚玉禾也樂意相助。

  一方面是為了報答楚悠。

  另一方面,她其實很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楚玉瑤重新坐回到軟榻上,笑著對薛老太太說。

  「祖母,高下立判,是九妹妹贏了。」

  說著,她摘下耳朵上的一對翡翠耳墜塞到楚悠手裡。

  「如今這樣好成色的翡翠已不多見,我既答應了要賞,那這便送你,想不到九妹妹真是深藏不露呢。」

  「多謝王妃。」

  楚悠不客氣地接下了耳墜,轉身又看向楚玉寧。

  「八姐姐先前也說過,贏了便有獎勵,請問是何獎勵呢?」

  楚玉寧渾身一僵。

  她當日只是隨口一說啊,楚悠怎麼就當真了?

  轉念又一想,寒鴉嶺那種鬼地方出來的,能見過什麼好東西?

  有這樣的好機會,當然會追著她要了!

  於是,儘管氣得胸口發悶,卻也只能咬牙道。

  「金桔,回我房裡,取那隻赤寶石戒指來!」

  她又看了看銀桃,銀牙都快咬碎了。

  「還不滾回去,杵在這做什麼,觸我的霉頭嗎?」

  不多時,金桔取來了戒指。

  楚玉寧恨得牙根直痒痒,狠狠塞給楚悠,渾身都是不情不願。

  「多謝八姐姐忍痛割愛。」

  楚玉寧聞言,更是氣得發抖,卻只能咬著下嘴唇硬忍著。

  楚玉瑤坐在軟榻上,冷眼旁觀這一切。

  她忽然發現,楚悠似乎早已不是剛回府時,那個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小丫頭了。

  細想方才之事。

  她被眾人指責,卻不急著為自己辯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簡直就是步步為營。

  看來還是母親說得對,一個四歲便靠自己就能活下來的女孩兒,還當真不能太小瞧了她。

  薛老太太叫人撤下喜被,又說了幾句姐妹間要和睦相處的套話,算是將這一頁的不快給掀過去了。

  晚宴將至。

  眾人起身,往宴會廳而去。

  楚玉禾故意落後一步,拉著楚悠的衣袖,小心地提醒她。

  「九妹妹,那論那床繡著鬼影的喜被是從哪裡來的,八妹妹都會將這筆帳記在你的頭上,這可如何是好?」

  「無妨,」楚悠難得俏皮一笑,「因為的確是我繡的。」

  「啊?當真是你?」楚玉禾一怔,有些不解,「你這是為何?」

  「單純地噁心她一下而已,」楚悠聲音輕淡,卻帶著幾分冷意,「楚八素來喜歡睜著眼睛說瞎話,栽贓陷害旁人,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也讓她嘗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的滋味。」

  楚玉禾聞言,忍不住低笑起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托我來繡那一床喜被。」

  楚悠將翡翠耳墜和赤寶石戒指拿出來,一起塞到她手裡。

  「這兩個都給你。」

  「不不不,這怎麼行,再說你我是親姐妹,不必這些虛禮。」

  楚玉禾縮回手,連連搖頭,說什麼都不肯收。

  楚悠強行塞給她,「喜被是你繡的,這自然是你應得的。」

  這時,跟在身後的丫鬟青梅快走兩步跟了上來。

  「姑娘,九姑娘一心思為您,您不如就收下吧。大夫可說了,馳哥兒的病要趁小,越長大,治好的希望越渺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