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東宮再好也是妾
楚玉寧下意識抬手捂住,指尖觸到紅腫處,疼得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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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敢說是陶氏打的。
否則楚敬山若追問下去,必會牽連出昨夜之事,到時候莫說嫁妝,指不定還有更狠的懲罰在等著她。
她只能抿著唇,垂頭一言不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楚敬山見她不肯說,也懶得再追問,抬了抬衣袖,語氣冷淡。
「你也老大不小了,應該知道做錯事,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父親,這個代價也太重了!」楚玉寧猛地抬頭,聲音嘶啞,滿眼不甘,「女兒要嫁的可是榮祿伯爵府,若是沒有嫁妝傍身,日後如何抬得起頭?如何在伯爵府立足?那些下人、妯娌,還有婆母,她們定會笑話我,欺負我的!」
楚敬山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來。
「在慶蓮寺干出那等醜事,你以為你帶著嫁妝,伯爵府就能瞧得起你了嗎?就連整個楚府,也被你連累得抬不起頭臉,你還有何臉面來要嫁妝?」
如今的楚玉寧,臉皮厚得很。
她當然知道全是自己的錯,卻依舊不死心,梗著脖子頂了回去。
「府上女兒出嫁,嫁妝給不給,給多少,還不是父親一句話的事?我回府當日在榮安堂,父親就曾說過,嫁妝之事再議,如今又反悔撤回承諾,難不成,是怕她了楚九不成?」
話落,她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木匣,眼裡帶著幾分譏諷。
她意有所指:「還是說,父親是怕了她背後的太子殿下?亦或者說,是想利用她與某位皇子聯姻,鞏固您在朝中的勢力,就像大姐姐那樣……」
「放肆!」
楚敬山被一語戳中痛處,心頭的怒火瞬間燃到了頂點。
他拍案而起,桌上的筆墨紙硯被震得叮噹作響。
「你日前才惹下滔天巨禍,連累楚府顏面盡失,如今還敢口不擇言?我先前沒有懲罰於你,已是念及父女情分,若再這般無理取鬧,我定不輕饒!」
楚玉寧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起來。
「父親,女兒知道錯了,女兒真的知道錯了……可您也替女兒想一想,若是沒有嫁妝,女兒在伯爵府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日日都要受氣的啊!」
她見楚敬山眸色微動,話鋒一轉,又故意提起夏氏。
「父親,您也知道,夏姨娘出身低微,毫無家境可言,是不可能給我添妝的。大夫人本就不喜庶女,姜姨娘如今掌中饋,心裡卻又只有十妹妹,皆不會給我半分。父親,求求您就可憐可憐女兒吧!」
楚敬山見她哭得肝腸寸斷,卑微無助的模樣,腦海里又想起了夏雲姝從前的溫順,終究是心軟了幾分,臉上的怒火也漸漸褪去。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到圈椅上。
「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按尚書府庶女出嫁的規制,已給你備下二十四抬嫁妝,皆是綢緞、器物、被褥之類的體面物件。你不要臉,楚府還要顧及顏面,斷不會讓你在人前過於寒酸。」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下來。
「只不過,隨身的金銀細軟,鋪面田產,這些就沒有了。這是你自己做下的孽,該罰就得罰,好在梅四郎心宜於你,想來也不會太計較這些。」
他揮揮手:「好了,退下吧,莫要在這裡煩我。」
楚玉寧一聽,心頭瞬間涼透了。
二十四抬嫁妝看似體面,實則是尚書庶女出嫁的下限。
她雖不能與嫡女的六十八抬相比,可若能給三十二抬,也不至於令她這般寒酸難堪。
況且,二十四抬中儘是些綢緞,器物,被褥。
人活一輩子,又能蓋得了幾床被子?
說白了,就是空有其表。
只要沒有金銀和鋪面,到了伯爵府,依舊是個笑話。
看著楚敬山的冷眉冷眼,楚玉寧算是徹底明白了,父親已然打定主意,再求也無用。
她咬著牙,緩緩站起身,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懟,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她轉身想要離開之際,楚敬山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站住。」
楚玉寧腳步一頓,後背僵硬,不敢回頭。
「記住,在你出嫁之前,安分守己,不准再鬧出亂子,」楚敬山的語氣冰冷刺骨,「若是再敢惹是生非,我定不饒你,直接送去官府,治你個忤逆不孝之罪!」
他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楚玉寧心頭的委屈與怒火。
再加上她身懷六甲,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不顧禮數,對著楚敬山大吼。
「父親既這般狠,不如直接將我亂棍打死算了!!」
說罷便怒氣沖沖地跑出書房。
楚敬山看著敞開的房門,再看看案上的赤金點翠嵌東珠頭面,重重地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與煩躁。
他真恨不得明日便是婚期,也好早些把孽女丟去榮祿伯爵府。
*
楚玉寧跑回到醉霞閣。
一進門就將妝檯上的茶盞,脂粉盒掃落一地。
瓷片碎裂的聲音,伴著她的抽泣聲,震得整個院子的丫鬟婆子個個縮著脖子,誰也不敢靠近。
銀桃昨日因喜被之事剛挨了訓斥,杵在廊下瑟瑟發抖,不敢進去相勸。
唯有金桔壯著膽子,輕手輕腳進屋遞上帕子,軟聲地哄勸著。
「姑娘莫氣,整個府里誰不清楚,除了大姑娘做了王妃,算上二房和三房的姑娘們,哪個有您嫁得風光?來日梅四郎襲了爵,您便是堂堂伯爵夫人,何等的體面尊貴?」
「體面?」楚玉寧猛地推開帕子,對著她憤怒地嘶吼,「梅四郎只是個庶子,有幾成可能爵襲?況且伯爵夫人算什麼,只要楚九點頭,她連東宮都進得!憑什麼我只能嫁去伯爵府?」
金桔慢慢湊上來,順著她的心意繼續勸。
「姑娘應該這樣想,東宮再好也是個妾侍,搞不好連玉牒都上不去,哪及得上您?您可是明媒正娶的正室,若梅四郎再爭些氣,來日執掌伯爵府中饋,倒是比那仰人鼻息的賤妾要強百倍。」
這番話倒是順了楚玉寧的心思。
「還算會說話,」她胸口的火氣消散了一些,抓起妝檯上的一對赤金耳墜扔給了過去,「賞你的,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兩日後。
楚玉寧悄悄讓人給梅佑遞了張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