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隆重的賀禮


  祖輩傳下來的風俗,無人能壞了規矩。

  梅佑下馬後,向各位舅兄一一行禮,十分恭敬。

  來到院中。

  薛老太太坐於正中,下首一側是楚敬山,楚敬洲,楚敬翔。

  楚敬洲身體恢復得不錯,已然能下地走動了。

  另一側坐的是陶氏和卓氏,其餘姨娘等女眷皆站於她們之後。

  翎王和楚玉瑤被安排了單位的上位。

  梅佑向各位一一行禮敬茶,很是懂規矩。

  不多時,大房嫡長子楚仲明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袍,站在薛老太太身旁滿面春風,故作神秘地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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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體格健壯的下人,便抬了一個大件上來。

  瞧著體量頗為厚重,上頭蒙著大紅綢緞,邊角隱約透著木雕的紋理,引得眾人綏綏湊上來瞧熱鬧,好奇不已。

  楚仲明抬手向眾位作揖,清了清嗓子,故意揚高聲音,對著梅佑以及眾人,得意洋洋地吹噓起來。

  「老祖宗,父親,母親,今日是八妹與妹夫的大喜之日,身為兄長,我特意尋了上京城中最頂尖的手藝人,耗時二十日,打造了一件木雕做為賀禮,名喚『荷塘月色』,寓意二位新人往後的日子,清淨圓滿,喜樂安康!」

  見兒子這般懂事,原本鬱悶至極的楚敬山,臉色緩和了不少。

  陶氏也因為楚仲明的行為而感到面上有光。

  當眾人誇讚說「大夫人真有福氣」時,她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楚仲明似乎很享受這種目光聚焦的感覺。

  他說罷,走上前去,指尖輕輕點著紅布,語氣里的得意簡直藏都藏不住。

  「諸位有所不知,這木雕之上,雕有碧波蕩漾的池塘,幾尾錦鱗在水中嬉戲,寓意他們婚後財源廣進,步步高升。池中還有兩對鴛鴦,兩兩相依,戲水纏綿,代表我祝福二位新人夫妻和睦,永結同心,白頭偕老。這般精神的工匠,尋常工匠可萬萬做不來,我也是許以重禮,百般請求,對方這才被我的誠意所打動。」

  一番話說得天花亂墜。

  在院中觀禮的皆是上京城各府的女眷。

  她們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有人踮腳張望,有人低聲議論,紛紛猜測這木雕的模樣。

  梅佑更是喜上眉梢,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舅兄費心了!這般貴重又用心的賀禮,妹夫銘記於心,往後定當傾心以待寧兒,護她周全,絕不辜負舅兄的囑託與期望。」

  楚仲明被他捧得飄飄然。

  楚敬山瞧他這副華而不實的樣子有些厭煩,故意咳了一聲。

  「明兒,差不多了,莫令眾人苦等。」

  楚仲明嘿嘿一笑,胸口微微挺起,愈發得意,大手一揮。

  「來人,揭布!」

  「今兒就讓諸位賓客都瞧瞧我這賀禮的風采,也順便都沾沾這木雕的喜氣!」

  一聲令下。

  其中一名下人順勢揭開蓋頭,大紅綢緞緩緩落地。

  原本喧鬧不已的庭院,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鑼鼓聲、嗩吶聲都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圍觀女眷們的議論聲,笑聲,也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木雕,臉上的神色漸漸發生了變化。

  更有年輕未出閣的姑娘,滿臉通紅,當即背過身去。

  楚敬山覺察出異樣,盯著木雕看了片刻。

  奈何他眼睛發花,如此距離根本看不真切,只能站起身來走至跟前細看,臉上好奇的神色,盡數變成了驚愕。

  他指著楚仲明大罵:「你個逆子!!」

  「父親為何動怒?這可是我費盡心思為八妹尋來的……」

  他的話尚未說完,當目光落在那木雕上時,頓時嚇得兩腿發軟。

  這哪裡是什麼寓意圓滿的荷塘月色?

  分明是一座活靈活現的春宮圖!!

  只見木雕正中,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交疊在一起,眉目傳情,分明是苟合之態。

  在兩人身旁,立著兩位衣著華貴的婦人,眉頭緊蹙,雙手緊緊攥著絹帕,抬手捶胸,滿臉的悲憤與絕望。

  木雕四周,還站著幾個身著玄色勁裝,腰佩長刀的侍衛,身姿挺拔,神色肅穆,目光銳利地盯著正中的兩個人。

  而木雕的角落處,還有一人身著華貴錦袍,頭戴玉冠,氣度不凡,一看便知非普通人家子弟,也在冷眼睨著正中二人,神色滿是不耐與鄙夷。

  梅佑見此一幕,臉色瞬間慘白,身子一僵,仿佛被人點了定穴。

  楚仲明也懵了,指著木雕大吼。

  「這,這,這是何物?我的荷塘月色哪裡去了?父親,這,這絕非兒子所做,定是有人調換了此物……」

  薛老太太也在翠心的攙扶下,走上前來細看,之後便拄著鳩杖生氣地大罵楚仲明。

  「妹妹結婚,你送個什麼不好,費盡心思弄它作甚?」

  楚仲明真是有嘴說不清。

  「祖母,此事當真與孫兒無關啊!孫兒當真不知發生何事……」

  楚敬山震憤,連忙指揮兩個下人。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蓋起來撤下去!」

  「等等!」

  陶氏叫停,快步走上前來,盯著那木雕看了片刻,急切地說道。

  「老爺,這這這,這正是慶蓮寺那日的場景啊。當時在場的除了楚梅兩家之外,再有就是太子了……」

  她一邊說,一邊又盯著那木雕細瞧,忽然想起什麼。

  「這上頭連人物站位都不曾有錯,當日不在場的人是斷然做不到的。那日除了楚梅兩家之外……」

  她驚道:「難不成是太子殿下……」

  「住口!你瘋了?胡言亂語什麼?儲君也是你能議論的?真是不知死活,退下!」

  陶氏方才光顧著驚訝,這時也才意識到說錯了話。

  她不再多言,退到了一旁。

  然而,楚敬山管得了她的嘴,卻管不住在場女眷們的嘴。

  「這便是慶蓮寺那日的場面,也太刺激了吧?」

  「這哪是賀禮,分明就是有人想給楚府的心裡頭添堵。」

  「是誰不用問,斷然是當日在現場的人!」

  眾人的目標一致指向太子。

  也是,楚府和榮祿伯爵府總不至於做個木雕來打自己的臉吧?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

  當日除了這些人之外,還另有兩個人在場,就躲在旁邊的雜物間裡,目睹了這一場活春宮。

  而這份大禮,正是鳳吟「代表太子殿下」,送給楚梅兩家一份隆重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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