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姐夫
楚悠剛想開口,鳳淵卻擺了擺手。
「豫王當街毆打程岩一事,也是你做的,是也不是?」
楚悠淡淡一笑:「殿下這般說,那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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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淵是個沉穩內斂的人,乍一看去,便是那謙謙君子的模樣,嘴角噙笑,神色溫柔,一眼便知他內心是冷靜篤定的。
「尚不知曉,這也正是本王疑惑之處。」
「楚九不知是哪裡得罪了王爺,竟被無端地扣上這樣的帽子,可是因案件久懸棘手,需要抓一個人去頂罪?」
楚悠身姿挺得筆直,清晨微光里,她瑩白的小臉宛若月下初綻的素馨,沾著清輝,溫柔又動人,叫人無端心生憐惜。
鳳淵冷意的眸子,此刻竟一時失神,定定地望著楚悠。
半晌,他才緩緩回過神,指尖不自然覺地微蜷。
自打她回府,先前倒也一見過一二次,只是沒有過多的交流。
今日這般近看,才發現她竟生得極美,不似楚玉瑤那般精明,不似楚玉禾那般呆滯,哪怕和楚八幾乎同一張臉,卻也不像她那般張揚艷麗,而是一種不尋常的嬌柔溫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清冷疏離。
他壓下心底忽生的莫名好感,並未表現出半分,神色很快恢復如常,語氣依舊平淡,緩緩開口。
「九姑娘不必急著否認。除此之外,楚八與梅四在慶蓮寺一事,也是你的手筆吧?」
「何以見得?」
「能讓堂堂儲君親自出馬捉姦,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殿下這般說,可有證據?」
鳳淵的目光落在她清麗的臉龐上:「暫且沒有。」
楚悠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清淺,帶著不易察覺的譏諷。
「殿下一沒理由,二沒證據,可是在與我玩笑?北陽律法向來嚴明,何時僅憑臆想,便可以隨意栽贓了?」
說罷,她微微屈膝,福了一禮,語氣疏離卻很得體。
「姐夫難得陪大姐姐回府省親,楚九不便打擾,先行告退。」
「等等。」
就在楚悠剛要轉身之際,鳳淵卻及時開口說聲留步。
她明白,先前那些試探與質問,不過都是鋪墊,從這一刻起,才是他要敘話的真正目的。
「請問殿下,還有何指教?」
「若依你自己,你可願嫁入東宮?」
鳳淵的面容隱在朦朧的日光里,輪廓英挺,周身散發著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氣質。
想來楚玉瑤正是這樣愛上他的吧。
楚悠目光低垂,抿了抿唇。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何曾輪到自己做主?多謝姐夫關懷,但還請不要插手此事,以免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一句姐夫將彼此的距離又生生拉開了一大截。
之後,她又補充一句。
「至於方才提到的那些事,殿下若有證據,大可差京兆府的人來登門拿我,依法處置,若是沒有,還請殿下高抬貴手,容我在楚府清靜度日,莫要再隨意叨擾。」
這次,她不再看鳳淵,轉身離去。
楚玉瑤一直站在廊下,雖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但見二人神色緊繃,不像是談情說愛的模樣,反倒像是起了爭執。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鳳淵,眼神中藏著詢問。
鳳淵負手立於原地,劍眉微蹙,望著楚悠離去的背影,眸色深沉難辨。
他朝楚玉瑤輕輕一揮手,示意她們先走,隨後目光再次追隨到楚悠的背影。
看著她款款前行,步履從容,身姿窈窕,無論從體態,神情都與京中尋常世家女子並無差別。
那般清麗淡然的模樣,竟讓他一時生出幾分懷疑。
莫非,賀升與魯淮打探到的消息有誤?
這般看似柔弱的閨閣女子,真的會是執掌寒鴉嶺九門,能號令四方的九門督嗎?
會不會是自己太多疑,過于敏感了?
可是隨即,他又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對,定然是她!
因為旁的女子,但凡聽聞寒鴉嶺這三個字,便會嚇得面露懼色,驚慌失措,可她卻即便被「冤枉」成是九門督,也依舊從容淡定。
這種氣度,絕非尋常女子所能擁有。
定是見過大風大浪,歷經世事打磨,才能這般的波瀾不驚。
至於所謂的殺豬女,鳳淵嗤笑一聲,恐怕也只有楚府那些蠢笨無知的女眷們,才會對這個說辭深信不疑。
思及此處,他心底已然有了決斷。
看來納妾一事急不得,還是應該聽從楚玉瑤的意見,讓她先去說服楚敬山。
他自己也要琢磨一下,要如何給太子找點兒麻煩,好讓他無暇納良媛,也可讓聖上收回成命。
榮安堂。
廳里暖意融融,卻滿是喧鬧。
楚悠與楚玉瑤剛邁進門檻,便聽見楚玉寧撕心裂肺的哭聲。
透過雕花屏風,可以看見陶氏,卓氏,姜氏以及眾位姨娘分坐兩側,楚玉禾也在,只是仍坐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神色侷促。
楚玉寧跪在青磚地上,滿臉青紫腫脹,髮髻微微有些凌亂,正在對著眾人哭訴昨日的遭遇。
「祖母,孫女不過是著急打探四郎的下落,又想著兒時的姐妹的情分,這才去了景曜公主府,又因一時心急,忘了公主進宮朝的時辰,的確是有些冒昧……」
「可往日我登門,公主府的下人哪個不是恭敬備至?我次次也都沒少賞他們銀錢,這回偏生那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老嬤嬤,竟敢對我下這般狠手……」
她攥著帕子,聲淚連連,話語卻依舊驕縱。
「我乃是榮祿伯爵府的少夫人,楚尚書的女兒,那老傢伙竟敢對我如此無禮,我日後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陶氏端著茶盞,嗤笑一聲,言語刻薄。
「你倒是會自欺欺人,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貨,若無公主授意,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動你分毫。」
後半句,她沒說。
楚玉寧不過是惹不起公主,想拿老嬤嬤撒氣罷了。
然而打狗也得看主人,她也在這就是在逞強,過過嘴癮罷了。
姜氏不敢說嫡女,庶女自是沒啥顧忌。
「我的八姑奶奶,回頭瞧瞧,這半年來你闖的禍還少嗎?伯爵府,尚書府,隔三岔五就要為你收拾爛攤子,你就不能安分片刻?呵,公主府的人你也敢報復,要作死可別拖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