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先斬後奏
「這些年,作為門下侍郎,你都做過哪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不用我說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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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我手中有足以讓程府滅門的證據,所以今日你要麼簽下和離書,放我與馳哥兒自由,彼此兩不相欠,要麼我便豁出去了,大家魚死網破。」
「我一個人拉著整個程府墊背,就算是死,我也值了!」
瘋了。
楚玉禾是真的瘋了。
她整個人翻天覆地的變化,打得對方是措手不及,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忌憚。
程有為深知,若事情鬧大,程府定將萬劫不復。
可要是就這麼輕易地放他們母子離開,那以後誰來照顧程岩,又將他這個四品官員的臉面置於何地?
朱氏嚇得抖若篩糠。
她躲在程有為的身後,哆哆嗦嗦地扯他的衣裳,舌頭直打結。
「老,老爺,這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程有為面色鐵青,默不作聲,心裡一直在暗自盤算權衡利弊。
「程侍郎考慮好了沒有?莫要再拖延時間。」
斬秋適時上前,將筆墨遞到程有為的面前,話里沒有半分溫度。
「簽還是不簽,給句痛快話!」
程有為咬碎了後槽牙,眼底滿是不甘與憤怒。
但是為保程府,他也只能選擇隱忍,拿起筆,顫抖著在和離書上分別簽下了自己和程岩的名字。
斬秋拿起來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便安排青梅留下收拾細軟,她則護著楚玉禾一道前往京兆衙門加蓋印章。
外面的雪漸漸停了。
日頭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飛檐翹角上,映著薄薄的殘雪,泛著淡淡的光。
然而這份暖意,卻絲毫驅不散榮安堂內低壓。
楚敬山從外面回來,身上的大氅還沾著些許的雪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步子也變得十分沉重。
「大老爺回來了!」
打帘子的丫鬟輕輕地喊了一聲。
除了薛老太太之外,屋內眾人皆站起來行禮。
十一姑娘楚玉嫻更是快步衝到前面,簡單福了個禮便開始告狀。
「父親,您可算是回來了!三姐姐她太過分了,在沒有經過您的同意下,就擅自與程岩和離了,簡直是無法無天!她這麼做,根本就是沒將您放在眼裡!」
她這麼激動,當然不是為了楚玉禾的幸福著想,而是擔心家中有和離的姐妹,會影響她將來選個好夫婿。
十姑娘楚玉婉悄悄地看了一眼對面。
當看到生母姜姨娘在沖她使眼色時,便立即起身跟著附和。
「父親,三姐姐的性子素來柔弱,溫順,女兒想,單憑她自己,是想不了這麼周全,更做不到這般果決的,定是與她身邊的人有關。只是不知,近來三姐姐與何人走得比較近些……」
整個楚府無人不知,楚玉禾與楚悠來往過甚。
每每回府,楚玉禾都不住在生母賈氏那裡,而是呆在眉香院。
不必多說。
眾人皆能讀懂楚玉婉話中的弦外之音。
然而,平時最在意小輩們擅作主張的楚敬山,這次卻未曾理會她二人的挑撥,只是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便徑直上前,給薛老太太拱手見禮。
「母親,兒回來了。」
「嗯,外頭冷,快叫人給大老爺上茶。」
聽到薛老太太這麼說,楚敬山這才走到下首位置,撩袍而坐,端過丫鬟遞來的熱茶,揭開盞蓋,撇了撇上頭的浮沫,半晌未發一言。
堂內寂靜無聲。
安靜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生怕觸怒了他。
陶氏見狀,臉上堆起嘲諷的笑意,緩緩開口挑撥。
「老太太,雖說您是點了頭,應允了三姐兒和離之事,可這終究關乎到楚、程兩家世交的情誼,怎麼能沒有經過老爺的同意,便草草就下了決定呢?」
姜氏如今失了中饋大權,只能再次依附陶氏,扮演她的爪牙,聞聽此言連忙跟著附和。
「大夫人說得是,老太太心疼三姐兒,不願看她在程府受委屈,這我們都明白,可還是該聽聽老爺的意見,不能被九姐兒幾句挑唆,就貿然拍板答應了。您看,這三姐兒才多大一會兒工夫,連人帶細軟就都搬回來了,動作如此之快,要不是提前謀劃好的,我可是不信呢!」
陶氏端起茶盞,適時又接一句。
「說不定,是九姐兒和三姐兒兩個人早就串通好了,故意瞞著老太太,老爺和府中眾人呢!」
薛老太太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她二人的臉龐。
「依你們的意思,府中之事,我這個老太婆,竟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了?我如今還沒死呢,你們就想奪了我的權?若是你這個做嫡母的肯費一點兒心,又何需我這個老太婆站出來,替三丫頭撐腰?你苛待庶女,竟還有臉在此大言不慚!」
陶氏頓時蔫了,好像霜打的茄子。
楚敬山見狀連忙站起身,語氣恭敬地幫忙打圓場。
「母親息怒,她們並非此意,不過也是一心為了府中著想,畢竟九姐兒,十姐兒,十一姐兒也都到了該要議親的年紀。」
「只是她們不知,此事還牽扯著其他要事,一時心急,這才說了不該說的話,還請母親莫要怪罪。」
薛老太太聞言,神色稍緩,冷冷地瞥了一眼陶氏與姜氏,未再言語,算是給了楚敬山一個台階。
不想搭理兒媳,但兒子的面子總要顧及。
坐在一旁的楚玉洲,知道他方才幹什麼去了。
見他此刻神色不對,心裡大概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大哥,可是打聽到了什麼?」
楚敬山嘆了口氣,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片刻,他抬頭看向坐在薛老太太身旁的楚悠,語氣嚴肅,目光中暗藏著幾分審視。
「京兒,此一事,可是你主張的?」
「父親,不關九妹妹的事!」
楚玉禾擔心禍連楚悠,一向少言寡語的她,忽然從角落裡衝出來,撲著跪到楚敬山面前,神色焦急,連連解釋。
「是我,是我受不了程府的虐待,才苦苦哀求九妹妹,請她幫我在祖母面前求求情,也是我擔心父親會不答應,而要先斬後奏的!」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的主意,不與她人相干!您要是責罰,便責罰我吧,都是女兒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