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籠絡人心
「沒什麼,一時走神而已。」
楚悠壓下心底的情緒,話鋒一轉,又聊回到正事上。
「殿下初三那日進宮面聖,算下來也有四五日了,聖上可有對太子做出什麼懲罰?」
宮裡的眼線始終沒有傳來消息。
楚悠大概猜到,許是景昌帝並未有什麼動作,但既便如此,她還是要再問一次。
一來為了證實。
二來為了讓鳳吟以為她並未在宮裡安插眼線,如此也能對她少些猜疑。
「還能有什麼懲罰,」鳳吟的口氣聽起來有些失望,「不過是幽禁東宮反省,暫停接觸政務而已,就連俸祿都沒減。」
景昌帝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就這樣明晃晃地袒護太子。
楚悠微微有些吃驚,清流的眼眸里透著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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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殿下呈上去的摺子里,上面的每一項罪名都足以將他拉下馬,聖上為何會毫無反應?還是說,他是在等待什麼?」
鳳吟緩緩搖頭,指腹下意識地搓著衣角,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昔日我總以為,鳳湛能居儲位,不過仗著嫡出身份。聖上素來偏愛翎王,眾人皆心照不宣,都以為東宮之主早晚易位。可如今經年累月,太子屢有過失,聖上卻始終維護,倒叫我心中生出幾分異樣。」
不知是否為錯覺。
他私心裡總覺得,聖上不過是將當今太子鳳湛視作擋箭之棋,讓他暫代儲君之位,以承眾矢之的。
待時機一到,便會尋個由頭廢黜,另立真正屬意之人。
只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翎王鳳淵嗎?
亦或是哪位暫未浮出水面的皇子?
鳳吟如今也拿不準。
就連這個想法是否正確,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楚悠見他怔愣,輕聲問道:「殿下可是察覺到什麼了?」
鳳吟沉吟片刻,決定暫且不提,只是搖搖頭,語氣又沉了幾分。
「沒什麼,不過你先前想用程有為牽制太子,阻止自己嫁進東宮的法子,如今看來未必能成,聖上至今都未曾提及此事。」
楚悠有些失望。
雖然她針對程府的主要目的是復仇,但此舉不成,倉促之間,她確實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鳳吟看著她略顯低落的模樣,心底莫名一動,立馬收回眼神。
「算了,此事交給我,你只需記住,你是我的人,以後我會護你周全,莫要再生出『以身入局』這種愚蠢的想法。」
他說完,未再多做停留,掀起帷簾便跳下了馬車。
一陣冷空氣順著帘子的縫隙撲面而來。
楚悠被這股寒意激得回過神來,只覺得鼻尖有些微微發酸。
但她提醒自己,她與鳳吟不過各取所需。
他所表現出來的好,也只是想讓自己更加死心塌地地依附他。
並未參雜其他感情,也不會有其他感情,更不該有其他感情。
斬秋和叩玉上了車,嘶嘶哈哈地搓著手。
「熠王殿下都說什麼了,姑娘的臉為何這般紅?」
「沒什麼,許是離炭盆太近了些,」楚悠攏了攏身上的斗篷,「走吧,回府。」
*
馬車緩緩停在楚府的朱漆大門前。
叩玉扶著楚悠剛下車站穩身形,當值的朱五便快步上前,向她躬身行禮。
「小的見過姑娘。」
楚悠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
朱五藉機湊到她身側,壓低聲音,向她傳遞了一個重要消息。
「姑娘,一個時辰前,宮裡頭來了幾個太監和宮女,說是來傳旨的,具體傳的什麼內容小的不知,但瞧那仗陣,八成是和姑娘入東宮有關。」
楚悠聞言,心下一驚。
太子是年前才向聖上求的旨,這才過去幾日,這便張羅起來了?
「知道了,」她面上依舊平靜,抬眸掃了一眼停在門側的豪華馬車,淡淡問道,「王妃又回府了?」
「是,」朱五點頭,「回來約莫有半個時辰了,不過僅有王妃一人,翎王殿下並未陪同,而且小的留心瞧著,王妃似乎不大高興。」
楚悠聞言沒再問下去,而是將話鋒一轉,落到了朱五身上,眉眼和語氣都變得溫和了許多。
「開春雖暖,猶有倒春寒。我聽聞你膝間有舊傷,入夜常痛,便讓院中丫鬟用上等雲絨為你做了一雙護膝,保暖極佳。稍後尋個穩妥的時機,讓斬秋悄悄送予你,你切莫嫌棄。」
朱五先是一愣,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在愣了片刻後,堂堂五大三粗一糙漢,頓時只覺眼眶一熱,鼻尖微微發酸,連忙拱手作揖。
「多謝姑娘!想不到此等小事,竟勞煩姑娘記在心裡,小的感激還來不及,如何敢嫌棄……」
他頓了頓,聲里竟有些哽咽。
「小的是大老粗,不會說好聽的,總之就給姑娘一句話,若有需要,小的上山刀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看著他動容的模樣,楚悠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倒也用不著豁出命去,你只盡心辦好你的事便是。」
說罷,她不再多言,徑直邁進楚府。
剛走沒多遠,她便回頭吩咐叩玉。
「你去榮安堂找翠心,悄悄打聽一下,宮裡來人究竟傳了什麼旨意。記住,切莫聲張。」
「放心吧,姑娘。」
叩玉應下後,腳步輕快地拐向了一片長廊。
回到眉香院。
斬秋先幫楚悠脫下斗篷,懸於衣桁,隨即又去端來熱茶和糕點。
先前府里派來的丫鬟,一律只在外面幹些粗活。
為了安全,楚悠從不許她們近身伺候。
「姑娘,您有沒有覺得,王妃近來回府是愈發的勤了?」
斬秋將手爐打開,用箸夾取了幾塊燒得通紅的炭火放進去,再把外面的錦套理得平整妥帖,這才雙手遞到楚悠面前。
「自打初二那日,她百般維護您,還為了您當眾斥責了八姑娘,我就覺得不大對勁。這番好來得太突然,也太莫名其妙。她能在全京城的閣閨女兒中脫穎而出,成為王妃,絕非簡單人物,至少心思和城俯都要比府中其他姑娘縝密得多。您對她,還要是多加防備才是。」
聽著斬秋絮絮叨叨,楚悠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要問這個世上誰是真心對她好?
叩玉和斬秋當屬並列第一,就連生母夏雲姝也比不上她們。
楚悠捧著溫熱的手爐,走到案幾前坐下,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