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婚變


  果不其然。

  她的話音剛落,坐在下方的姜氏便噗嗤一聲笑了,一開口便是陰陽怪氣,語氣還稍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我說咱們大姐兒還真是有福氣呢,攤上九姐兒這樣一個貼心又有本事的好妹妹!只不過呀,九姐兒你也不必去求太子了,往後呢,這翎王府你想何時去,便何時去,沒人管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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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悠一聽這話,心中頓時瞭然。

  不出意外,定然是她入東宮的事情有了變數。

  她依舊裝出懵懂的模樣,假裝聽不懂似的蹙眉問道。

  「姨娘這話是何意?」

  不待姜氏開口接話,薛老太太當即沉下臉,厲聲斥責起來。

  「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你還是不是楚府的人?府中出了這樣的事,我怎麼瞧著,你倒是蠻高興的?」

  「老太太誤了,妾身並非此意,妾身是覺得……」

  姜氏趕緊站起來,一邊行禮,一邊解釋,餘光描向楚敬山時,被他凌厲厭蠢的眼神,嚇得後背直冒冷汗,話都說不利索。

  楚悠依舊故作茫然,扭頭問薛老太太。

  「祖母,咱們府里到底出了何事?」

  「你的是婚事,」薛老太太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今日早朝,聖上下令,不讓你嫁入東宮了。」

  楚悠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當然更不會有半分難過,有的只是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疑惑。

  難不成,這是鳳吟的手筆?

  只可惜,昨夜光忙著為鳳吟施針,竟沒來得及問一問無憂,鳳吟先前說阻止她入宮一事,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

  此刻她什麼消息也沒有,在與眾人交涉時,難免會稍顯被動。

  見她發愣,薛老太太只當她是失落,連忙安慰道。

  「聖上此舉也是為了國家大局,為了不寒老臣的心,還特意給你,給府上做出了補償,也算是給足了體面。」

  說著,她還將太子要與南渝公主和親一事和盤托出。

  「聖上賞了一箱珠寶,兩間鋪面,還加封你為青珩郡君。有了這身份,往後議親必然做正室,不必屈居人下。」

  「祖母說笑了,孫女將來是做正室還是與人為妾,皆取決於父親的一句話。畢竟楚府的女兒皆為人正室,唯有我是給人作妾,當真是丟了祖宗的臉。好在皇恩浩蕩,孫女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呢。」

  堂內瞬間寂靜。

  薛老太太心虛地看了楚敬山一眼。

  楚敬山也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很難為情,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放肆,身為小輩,這是你跟長輩該有的態度?你說得不錯,依照祖訓,我們楚府的女兒就是不與人為妾,為此,我不惜得罪豫王。可太子是何人,是儲君,是將來的天下之主!你就算是與他作妾,也比嫁給旁人做正室,要體面一萬倍!」

  他說得有些激動,臉色微微泛紅。

  楚悠淡淡地哦了一聲。

  「原來是我錯怪了父親,父親竟是一心為我好,斷不像旁人說的那樣,想利用我去攀附太子呢。也是,畢竟我身上流得是父親的血,虎犢還不食子呢,父親又怎會做出那等豬狗不如之事。」

  「你……」

  楚敬山被一番軟刀子戳得心口巨痛。

  憋著一口氣,真是發作不是,不發作也是。

  比他還氣的,是對面的姜氏。

  她臉色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顫,手指來回地絞著絹帕。

  原本她今日是想來看楚悠熱鬧的,順便跟著嘲諷幾句解解恨,不成想,她太子沒嫁成,竟得了這般封賞。

  只要有了郡君的身份,往後莫說她一個姨娘,就是陶氏和楚玉瑤,也得給她三分薄面。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同樣都是楚府的女兒,同樣都是姨娘生的庶女,怎麼偏她就這般的好命?

  被人退婚還退出體面來了?

  這等好事,為何就偏偏落不到她家玉婉的頭上呢?

  真的是氣死人了!

  坐在旁邊的陶氏瞧見姜氏吃癟,心裡簡直要樂開了花,故意學著她方才陰陽怪氣的口吻說道。

  「姜姨娘也別難過,往後你家十姐兒玉婉,說不定也有被拒婚的機會。就是不知,能不能有九姐兒這般的體面。」

  姜氏猛地扭頭瞪著她。

  她覺得陶氏這話不光是嘲諷,更加是詛咒,氣得渾身發抖,再也忍不住,當場厲聲反駁。

  「大夫人從前是最不喜九姐兒的,如今變臉倒是快!怎麼,莫不是見九姐兒在給王妃治病,你不敢得罪於她,怕她暗中動手腳?亦或是說,因借著九姐兒的光,明哥兒從太常寺監丞升了博士?嘁,堂堂男兒,升官居然要靠庶妹退婚的賞賜,嘖嘖嘖,這不就是聖上的施捨嘛。呵,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楚悠適時接了一句。

  「姜姨娘這話我倒沒讀懂,敢問何人是雞,何人又是犬啊?」

  姜氏一愣,隨即反就過來。

  「你……你故意的……」

  「夠了!」楚敬山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大聲呵斥姜姨娘,「腦子愚笨,還學人家鬥嘴,回你的拂柳居去!」

  姜氏哼了一聲,以狠狠地瞪了陶氏一眼,敷衍地朝薛老太太行了個禮,氣沖沖地走了。

  楚敬山順勢轉移了話題。

  他象徵性帶著幾分勸慰的口氣,轉頭看向楚悠。

  「此事過後,外面難免會有閒言碎語,你若沒事,儘量少出門。你放心,回頭為父定會為你再尋覓一門合適的好親事。」

  楚悠語氣談定,笑得也從容。

  「父親不必安慰我,那些閒言碎語,不過是過嫉妒聖上給的賞賜罷了。婚姻天定,與太子無緣,我不怨任何人。」

  她一邊說,一邊解下肩頭的披風,遞給站在一旁的斬秋。

  這件披風打眼一片就知十分珍貴,還戴了一圈白色的狐毛領子,男式款,想不引起旁人的注意都難。

  楚敬山目光一瞥,眉頭微蹙地盯著看。

  「這披風……怎麼瞧著這般眼熟?」

  「哦,回父親,這是方才去翎王府,王爺怕我著涼,臨走前特意給我披上的。」

  楚悠的直言,引來陶氏陶式瞪眼。

  「王爺?你是說,是王爺他親手給你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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