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擅殺
榮安堂內。
薛老太太,楚敬山,陶氏,姜氏都在,另外還有多日不見的楚玉婉和楚玉嫻。
瞧著今日這陣仗,多半又是雞毛蒜皮的瑣事。
她壓下心底的不耐,依著輩分,屈膝給薛老太太等人行禮。
尚未等她開口,楚玉嫻便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神色激動,還帶著幾分想要邀功的急切,對著薛老太太檢舉。
「祖母,一切正如孫女方才所言,九姐姐以去翎王府診病做為幌子,實則去了熠王府,她定與熠王有見不得人的關係!怪不得呢,眾人都說她的婚約被廢,換成旁人早就哭死了,卻不見她有半點兒難過,原來她心裡頭有別人!」
楚悠聞言,心裡咯噔一沉,攥著絹帕的手下意識地用力。
她暗道不好,難道是她出入熠王府時不小心,被楚玉嫻或是她身邊的人暗中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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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已至此,慌亂也無用,只能見招拆招。
她斂定心神,朝薛老太太微微福禮,語氣平靜。
「回祖母,我與熠王殿下並無往來,十一妹妹定然是誤會了。」
楚玉嫻似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否認,冷笑一聲,語氣篤定道。
「九姐姐還想狡辯?今日晨起,祖母說沒胃口,我便和十姐姐一起出門,打算去正善齋買些桂花糕來。可我們剛從店裡出來,便瞧見你帶著斬秋也從旁邊的巷子裡走出來,後來我們特意去瞧了瞧,從那條巷子穿出去,便是熠王府的後門,你休想抵賴!」
她話音剛落,楚玉婉也站起來,表面神色乖巧,話卻字字誅心。
「祖母,父親,母親,十一妹妹所言的確屬實,還請看在九姐姐剛被廢了婚約,心緒不佳,一時糊塗才做出這樣的事,就原諒她一回吧。九姐姐,你也快認了吧,莫要再狡辯,惹得長輩們生氣。」
聽完她倆的話,原本有些緊張的楚悠,瞬間恢復如常。
原來她們並沒有親眼看到楚悠從熠王府的後門裡走出來。
一切不過是推測。
雖然她們推得都對,卻恰好給了楚悠辯解的機會。
薛老太太看到楚玉嫻和楚玉婉言之鑿鑿,神色漸漸嚴肅起來,看著楚悠,口氣也較平時冷了幾分。
「九丫頭,你往日去翎王府不都坐馬車嗎?今日為何會步行?」
楚悠不慌不忙,從容回答道。
「回祖母,孫女今日的確未坐馬車,因為要去見一個人。」
楚玉嫻瞬間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了好幾分。
「祖母,您都聽到了吧?九姐姐她自己承認了,她是去見了熠王!」
薛老太太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安靜,再次看向楚悠。
「如此說來,兩個妹妹看到的人,確實是你?」
「孫女不敢欺瞞祖母,的確是我不假。」
楚敬山見狀,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從咱們楚府到翎王府,根本不需要繞過那條巷子,你怎會出現在這裡?難不成,真如她們所言,你與熠王私下有來往?」
楚悠沒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
陶氏以為她心虛,忍不住哼笑一聲,開口便是嘲諷。
「咱們楚府這些姑娘,加一起都不如九姐兒聰明。她這是看嫁不成太子了,便將目標轉移到了熠王的身上。也是,熠王戰功赫赫又尚未娶正妃,九姐兒如今是正四品郡君,倒也不算是痴心妄想。只不過,你不該私下與熠王來往,若是被人瞧見,傳出去說你被廢婚約是因為與熠王有染,那到時咱們可就又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薛老太太聞言,臉色愈發嚴肅,原本語氣中的笑意全失。
「九丫頭,你有什麼心思,可與你父親商議,若是不便,也可與祖母說,怎可這般魯莽行事?還拿你大姐姐作幌子,實屬不該!」
楚悠依舊平靜,緩緩福了一禮。
「祖母,孫女沒有私通熠王,此事另有隱情。」
「另有隱情?呵呵,」陶氏又冷笑了一聲,步步緊逼,「九姐兒,你還是承認了吧,都被自家妹妹瞧見了,還有什麼可辯解的?這幸好看到的是自家人,倘若被外人瞧見……」
「母親!」
不待陶氏把話說完,楚悠便開口打斷她,話音裡帶著委屈。
「我原本想自己吃點兒虧,扛下此事,大不了被祖母和父親罵一頓,也決定要保護你,可你怎能咄咄逼人?兩個妹妹年紀小,不知情,錯怪我,我不怪她們,可我一心想著袒護母親……」
她說什麼呢?
我好端端的,用她袒護我什麼?
陶氏徹底懵了。
「你休要胡說!我什麼也沒做,不需要你的袒護,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楚悠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泛紅,擠出兩行眼淚,模樣委屈至極,對著薛老太太和楚敬山哽咽道。
「祖母,父親,且聽我將此事的原委慢慢道來。」
她說起當初各房各院都給眉香院送丫鬟婆子一事。
因而牽扯出玉蘭,丁香,嬌兒互罵對方主子一事,還有桂嬤嬤倚老賣老,欺負旁人,偷懶耍滑一事。
結果自然是以陶氏打死了丁香,嬌兒和桂嬤嬤,又打殘了玉蘭。
楚悠頓了頓,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後來府里接二連三地發生了許多事,大夫人身旁的丫鬟也從海棠換成紫羅,又換成現在的迎春。」
「前幾日,就是那個紫羅,她突然找到斬秋,哭著說家裡的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都是大夫人害的,還說要去京兆府告大夫人擅殺下人,父親『治家不嚴,私刑害命』,好被朝臣們彈劾。」
「斬秋將此事告知於我,我身為楚府的女兒,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毀掉父親的前程,讓楚府陷入危機?」
「所以昨日,我便借著去翎王府診病,在路上當掉了一條聖上賞賜的珍珠項鍊,打算把這錢給紫羅,讓她拿著回鄉,帶著家裡人做些小買賣餬口,也算是了卻此一樁事。」
「我今日出現在那條巷子,便是為了去給紫羅送錢的。」
此番話一出,榮安堂內瞬間安靜,眾人皆是一臉的錯愕。
她們千想萬想,卻怎麼都沒料到,事情竟會是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