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哀求
次日清晨。
楚悠在外面守門的兩個婆子的「陪同」下,前往翎王府。
剛一下馬車,斬秋就察覺出異常。
「姑娘,先前每日過來,門口總會有丫鬟等著,然後將我們一路引至暖玉苑,今兒怎麼沒人?」
「許是王妃一時難過,忘記了,」楚悠淺笑,「畢竟大夫人還押在京兆府的大牢里呢。」
斬秋也跟著笑。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活該,欺負咱們姑娘的人,全都沒有好下場!
她們主僕二人自行進府,來到暖玉苑剛要推門進去,卻被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小丫鬟攔住。
「九姑娘請稍候,王爺正在裡面,與王妃說話呢。」
楚悠淡淡點頭,帶著斬秋退到石階下等候。
剛站定,便聽見裡面傳來楚玉瑤淒婉且夾雜著咳嗽的哭聲。
「妾身求求王爺,求您……咳咳……求您救救我的母親吧。我母親她本性並不壞,不過是……咳咳……」
斬秋聞言,輕輕呸了一聲。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說打死就打死,這本性還不算壞,那什麼才是壞?我若是黑白無常,此刻便去京兆府勾了她的魂……」
看她義憤填膺的樣子,楚悠笑了。
「你這嘴巴越發毒了,倒是越來越像叩玉了。」
這時,鳳淵冰冷而疏離的聲音漸漸響起。
「王妃久病在身,外間諸事想來未曾聽聞。昨日午後,又有兩名證人現身,一個叫海棠,另一個叫蘭,你應該都不陌生吧?那個叫玉蘭的,雙腿早已被你那『本性不壞』的母親打殘,是由家人抬上公堂的。事到如今,局面已然無可挽回,你叫本王如何從中轉圜?」
楚玉瑤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其實在她心裡,她並不認為這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試問哪個高門主母的手裡,沒攥過丫鬟或婆子的性命?
有的悍婦主母甚至敢迫害妾室,也未曾見誰被送上了公堂,怎的就偏偏要抓她的母親?
還是鳳淵親自下令!
她真想厲聲問個究竟,可眼下的情況卻不允許。
在蘭因的攙扶下,她緩緩下了床榻,撲通一聲跪在了鳳淵面前,哽咽的聲音中帶著透頂的絕望。
「王爺……咳……我母親如今也有了年紀,身子本就不好……咳……她怎能受得了牢獄之災呢?」
「那些被打死的丫鬟婆子的家人,就能受得了喪親之痛了?」
鳳淵就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絲毫沒有要伸手扶她的意思,手裡的菩提時快時慢地捻著。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賀升開口了。
「還請王妃莫要為難王爺,眼下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王爺需避嫌。」
說到這,他微微躬身,拱手道。
「唉,這說起來,楚夫人也是太過糊塗,誥命之身不過是個名分,並非免死金牌,這般行事,難道就沒想過,會連累旁人?」
鳳淵可是出了名的賢王。
這話很明顯,分明是嫌陶氏壞了他的名聲。
楚玉瑤將目光從賀升的臉上移向鳳淵,冷冰冰的眼神地告訴她,這正是他的意思,心裡一急,又猛咳得停不下來。
賀升站在後面輕聲提醒。
「王爺,楚九姑娘來給王妃診脈了,正等在院子裡呢。」
「好,我們先去書房。」
鳳淵起身要走,楚玉瑤幾乎使盡全身力氣,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王爺!妾身嫁給你九年,從未求過王爺任何事,今日就厚著臉皮求王爺一回,若不能將我母親救出牢獄,可否托些關係,讓她在獄中少受些苦楚?求王爺開恩……咳咳咳……」
鳳淵回頭盯著她,眼神極是耐人尋味。
是怨,是恨,是悔。
楚玉瑤讀不懂,也完全沒心思讀,咳得嗓子眼兒里出了血,整個口腔里都瀰漫著甜腥。
「妾身知道……王爺怨我沒能生下子嗣,都怪這副身子不爭氣……王爺不是想納九妹妹嗎?妾身保證,一定說服父親,讓他答應將九妹妹……咳咳咳……」
鳳淵冰冷的臉寵終於漾起了一抹笑意。
他彎腰伸手將楚玉瑤扶起,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王妃向來體貼本王。放心,你為岳母憂心,本王怎會忍心讓你傷了身子?定會想法子為她周全的。」
言罷,便帶著賀升出了門。
他們之間的對話,楚悠和斬秋在院子裡聽得一清二楚。
察覺到鳳淵與賀升即便出門,她們還故意向後退遠了十幾步,然後遠遠地朝鳳淵屈膝福禮,說了句「見過王爺」。
鳳淵倒也沒有停下腳步與她寒暄,只是微微頷首,便神色自然地離去了。
待到楚悠走進屋子,楚玉瑤已然整理好衣裳和髮髻,重新倚到軟榻上去了。
她見楚悠進來,便拖著咳到沙啞的嗓子吩咐蘭因。
「你帶斬秋下去吃盞茶,我同九妹妹說幾句體己話。」
斬秋看向楚悠,見她點頭答應,這才隨蘭因去了。
很快,屋子裡僅剩她們二人。
楚悠還和平時一樣,打開藥箱,拿出針袋,做著施針前的準備。
楚玉瑤定定地看著她,良久,終於開口。
「我知道是你做的,這下你可滿意了?」
「大姐姐這說的是哪裡話,母親如今這個年紀,又有楚府和侯府護著,本身又有誥命在身,哪比得上我當年,四歲就被趕出府。」
楚悠將銀針放到火上烘烤,慢言細語地說著過往。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們姐妹是在說知心話呢。
楚玉瑤死死抓住被子,心中恨意滔天,卻咬碎了銀牙只能忍。
「說吧,究竟要怎樣,你才能放過母親?」
「大姐姐是不是病糊塗了?如今審理案子的是京兆府尹,你該去求他啊,我楚九算哪根蔥,豈能做得了這個主?」
一針刺入膻中穴,強烈的咳意當即緩解許多。
楚玉瑤盯著猩紅的雙眼,順勢抓住楚悠剛施完針的手。
「你有什麼條件,大可以提出來,只要能保得母親平安,無論何事我都可以答應你。銀錢,物件……」
她頓了頓,聽語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連這翎王正妃的位置,我也可以一併讓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