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禁設靈堂
「楚九,是你,對不對?」
楚悠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王妃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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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瑤輕咳了兩聲,「你不必裝了,雖然我不知曉你用的何種手段,但我……但我知道是你,是你逼死了我的母親……」
楚悠原本都打算走了,聞聽此言又坐了下來。
「大姐姐這話就太令妹妹傷心了,我不過是一番好心,將翎王早就知曉是你們母女害死羅大姑娘,所以才長期下毒給你的事說了,大夫人自知罪孽深重,這才下定決心了結了自己,同樣也是為了保護你。真要說是有人逼死了她,那這個人也是你呀,還有你那個逼她和離的爹。」
楚玉瑤心裡咯噔一沉,拉著楚悠的手登時摔到榻上,眼圈倏的紅了,淚水在眼框中翻湧打轉。
「他……知道了……」
「從你尚未嫁進翎王府之前,他便已經知道了。」
「所以……他也以同樣的方式報復我……」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可是……我那麼愛他……」
「愛可以是理解,可以是包容,也可以是成全,但唯獨不能是霸占。所以,大姐姐,你恨王爺辜負了你對他的愛嗎?」
楚玉瑤不說話了,眼淚順著眼尾流進耳朵,打濕了枕巾。
半晌,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
楚悠被罵也不生氣,再次站起身,還朝她福了一禮,說了句「好生歇息」,這才帶著叩玉離去了。
蘭因看到楚玉瑤悲痛欲絕,身子也已然油盡燈枯,心裡一時難過,忍不住握著她的手,放聲大哭起來。
「王妃!您莫要在意八姑娘和九姑娘的話,她們是掐准了您身子不適,故意跑過來氣您的。您越是往心裡去,她們就越得意,倒不如乾脆好生養著,來日裡好起來,氣她們一個半死……」
「來日……別傻了,蘭因,王爺……他怎會許我有來日……」
楚玉瑤氣若遊絲,恨不得風一吹就散了。
她推了推蘭因的手,卻半點兒力氣也沒有。
「你出去吧,我累了,想睡會兒。」
「誒。」
蘭因拭了拭眼角的淚水,起身替她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她剛到院中,便看見一眾小丫鬟們都懶懶散散,神色渙散,毫無精神,想來是知曉楚玉瑤撐不了幾日,所以連幹活都沒半分心力。
這般光景,更是讓她心頭火氣直冒。
「你們都杵在這裡發什麼呆?一群沒心肝的東西,虧得王妃往日裡對你們那般好!還不快將偏房打掃乾淨,預備布設靈堂!」
眾丫鬟你看我,我看你,個個垂著頭噤若寒蟬。
僵持半晌,這才把年紀最小的那個推到前面,怯生生地回話。
「回蘭因姐姐,不是我等偷懶不幹活,是王爺有令,說王妃身子孱弱,靈堂煞氣重,不吉利,吩咐不許布設。」
「胡說!」蘭因犯怒,「陶夫人是王爺的岳母,他怎會如此?定是你們這幫懶丫頭,為了不幹活才編排的此等謊話,也不怕王爺扒了你們的皮?」
小丫鬟垂著頭,嚇得聲音裡帶著哭腔。
「蘭因姐姐,我沒有撒謊,是乘風侍衛親來傳的令……」
「我不信!我這就去找王爺問個清楚,你們都給我等著瞧!」
蘭因的怒氣衝到了天靈蓋,邁開大步便徑直奔向鳳淵的書房,結果剛到門口就被乘風攔下了。
「王爺正在忙,你先回去吧。」
「我知道王爺很忙,可是再忙也要說清楚,為何不允准王妃為陶夫人布設靈堂?沒有靈堂,又該如何祭拜?」
乘風盯著她,眉頭微微蹙起。
「這王府終究是翎王府,真正的主人也只有王爺一個人。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跑來質問王爺?」
這話像一盆冰水,瞬間將蘭因身上的火氣熄了一半。
她態度立馬軟下來不少,還專門給乘風福了一禮。
「我並非此意,只是王妃生母方才過世,縱然王府不設喪儀,也總該給她留一處祭拜的地方。此乃人之常情,不是嗎?」
乘風將手中的長劍橫過來,將她往後擋了兩步。
「什麼情不情的,我不知,我只知曉要遵守王爺的命令。王爺說不許設靈堂,那便是不許設。趕緊回去吧,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蘭因怔愣在原地。
從前的乘風不是這樣的,對待王妃和她都十分客氣恭敬。
如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也是,他說是很對。
這王府畢竟是翎王府,真正的主人只有鳳淵,至於女主人,今兒可以楚玉瑤,明兒也可以是張玉瑤,李玉瑤……
又有誰會在乎呢?
看著乘風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蘭因決定不再爭取了,哭著跑回了暖玉苑。
她下定決心,無論楚玉瑤還能活幾日,她都會好好地服侍,直至最後一刻。
接下來的半個月,楚悠幾乎每日都來。
她用銀針加湯藥的方式,將楚玉瑤身上的慢性毒解掉了一部分,又用人參,冬蟲夏草等大補藥,將她的精神狀態提起來不少。
起初,楚玉瑤對她滿心抗拒。
她認定楚悠逼死了陶氏,下一個要除掉的便是自己,是以無論如何,都不肯碰她開出的任何藥物。
這般僵持了三四日,她的悲慟到了極致,已然生出了厭世之心,索性接過湯藥,只求一死了之。
可又幾日過去,她發現自己非但沒有殞命,身子反倒日漸硬朗了些,望著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色,想死的心竟也漸漸動搖起來。
這日清早。
蘭因端著銅盆進來服侍洗漱,才一推門進來,便看見楚玉瑤已然坐在梳妝鏡前,開始上妝了。
她人坐在銅鏡前,不僅腰板挺得筆直,臉色也很紅潤,這讓蘭因一下子想起楚玉瑤剛嫁進王府時的情形,瞬間便紅了眼眶。
「王妃,您怎麼自己起來了,也不等著婢子前來服侍。」
聽見蘭因的聲音有些哽咽,楚玉瑤放下梳子,扭過頭來對她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
「別難過,我這不是好起來了嘛,都不怎麼咳了。」
縱然面上瞧著氣色尚好,那陣虛浮的虛脫感,卻從細微的聲線里徹底泄了底,將她的孱弱暴露無遺。
蘭因控制情緒,勉強露出笑臉。
「王妃,您今日起得這般早,可是想要回楚府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