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既然要追求刺激


  林凡順手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壺劣酒,劈頭蓋臉澆在書房的紅木立柜上。

  他擦燃火摺子,隨手一丟。

  火苗遇酒即燃,順著柜子的縫隙猛地往上躥,照得林凡滿臉通紅。

  玄七扛著兩捆淋透了清油的乾柴進屋,往地板上一扔。

  「統領,這可是皇上剛賞的御賜宅子,燒了不可惜?」

  林凡踢開腳邊的炭盆,扯掉掛在牆上的那幅山水畫投進火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把這火頭燒得旺一點,外頭那些鬼怎麼敢推門進來?」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隱約閃爍的黑影,嗓音沙啞得像是摻了沙子。

  玄七從懷裡摸出一包火硝,順著窗欞撒了整整一圈。

  「那屬下可真動手了,這火一起,定遠侯府今晚就得變成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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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沒吭聲,脫下身上那件染血的玄色長衫丟在火坑邊,赤著上身坐在一旁的殘椅上。

  火舌已經舔到了房梁,噼啪的炸裂聲伴隨著濃煙滾滾而出。

  林凡抓起案桌上積攢的幾把爐灰,在自己胸口那道還沒癒合的傷口邊抹了一圈,又在臉上胡亂蹭了蹭。

  「這身傷得配個慘點的死法,待會兒老子趴在門口,你記得多擠幾滴馬尿。」

  玄七見狀,對著掌心啐了兩口,猛地扯開嗓子對著外面嚎了一嗓子。

  「殺人啦!救命啊!侯爺遭刺客暗算斷氣了!」

  這聲音帶著渾厚的內勁,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得極遠,驚得遠處樹上的烏鴉亂飛。

  院子裡埋伏的幾十名黑衣校尉聽到信號,開始在庭院裡沒頭蒼蠅似的亂跑。

  他們提著空桶對著火場潑冷水,嘴裡喊得比誰都大聲。

  「快救火!刺客往後牆溜了!快去追!」

  混亂之中,三道灰濛濛的人影從侯府側牆翻了進來。

  他們避開亂鬨鬨的人群,腳踩在積雪上竟沒發出一丁點聲響,直奔著林凡所在的偏廳而去。

  林凡此時正趴在雪地里,耳朵緊貼著冰冷的地面,感受著那幾道細碎且沉穩的腳步。

  來人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在風中響起。

  「大哥,這林凡命是真硬,大火都燒到眉毛了才捨得斷氣。」

  那被稱為大哥的漢子手裡拎著一對精鐵鉤子,陰鷙的目光在林凡身上來回掃視。

  「他在北疆透支了太多精血,回京又不知死活地跟王家硬碰硬,這火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三個刺客嘿嘿笑了兩聲,語氣里全是貪婪。

  「聽說他屋裡藏著不少御賜的寶貝,那把天子陌刀要是能弄走,黑市上能換幾座大宅子。」

  領頭的漢子往前走了兩步,用鐵鉤頂了頂林凡的腰窩,見沒反應,冷哼一聲。

  「死了乾淨,省得咱們哥幾個親自動手,還得費力去跟宮裡那位交差。」

  另一個刺客湊上來,伸手就去摸林凡的腰間。

  「大哥,趕緊搜搜,貴妃娘娘要的東西肯定在他貼身口袋裡。」

  林凡感覺到對方冰涼的指尖已經觸到了自己的脖頸。

  那人甚至故意加重了力道,一腳踩在林凡那張滿是污漬的臉上,用力一碾。

  「在京城狂到沒邊,到頭來還不是死在這一灘爛泥里,白瞎了這身侯爺袍子。」

  刺客的笑聲極其刺耳,在這喧鬧的火場邊顯得格外突兀。

  林凡的指尖在雪地里摳出一道極深的印子。

  他突然一個側翻,借著腰間的爆發力猛地躥了起來。

  動作太快,帶起的雪粒子碎冰直接拍在了對方驚恐的眼球里。

  那刺客正低頭搜身,壓根沒防備這具「屍體」會暴起發難。

  林凡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對方踩在自己身邊的腳踝。

  「這死法確實挺慘,但我瞧著,你們幾個待會兒的模樣得更慘點。」

  林凡的聲音低沉且陰冷,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涼風。

  他手臂發力猛地一拽。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這瞬間被火海的轟鳴聲蓋過。

  那刺客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林凡倫起來,重重砸進了旁邊的青石屏風。

  屏風應聲而碎,那人軟塌塌地癱在那兒,眼見是不活了。

  帶鉤子的漢子驚叫一聲,連退數步。

  「詐屍了?你沒吃藥?」

  林凡拍掉手掌上的污垢,赤裸的脊背在火光下映照出那幾道猙獰的傷疤。

  「既然要追求刺激,老子今天就陪你們貫徹到底。」

  他腳尖輕輕一挑,地上一根燒得通紅的斷梁飛入掌心。

  林凡身形晃動,在雪地里拉出一道殘影。

  木樑帶著滾燙的火星子直取那漢子的心窩。

  對方舉起鐵鉤硬擋,金屬與焦木撞在一起,迸發出一團耀眼的火光。

  「老三,別愣著,一起上!」

  剩下那個斷了腿的刺客咬碎口中的藥丸,忍痛從袖口滑出一把漆黑的匕首。

  他貼著雪地飛速滑過來,動作毒辣,直刺林凡的後腰。

  林凡沒回頭,反手就是一肘,重重砸在對方的天靈蓋上。

  悶響過後,那刺客的脖子詭異地往側邊一折,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林凡盯著最後那個帶鉤子的。

  「這就完了?降維打擊懂嗎?」

  「這種在內廷混不下去的流浪狗,也配教我怎麼死?」

  帶鉤子的漢子此時已是魂飛魄散,他突然從腰間摸出幾個黑色的圓球,用力摔在地上。

  濃煙瞬間瀰漫了整片院落。

  「想跑?」

  林凡冷笑,反手將手中那根燒紅的木樑投擲出去。

  梁子穿透濃煙,精準地扎穿了對方的肩膀。

  重力帶著他的身體直接釘在了還沒燒塌的偏門板上。

  木樑上的餘溫燒得血水滋滋作響,那人疼得連慘叫都變了調。

  林凡邁步走進煙霧,伸手在對方懷裡一掏。

  一個碧綠的瓷罐被拽了出來,蓋子鬆脫,露出一抹詭異的紅影。

  一條通體血紅、手指長短的細蟲在罐口扭動,看得人後背發涼。

  「控心蠱,真是難為你們能從宮裡偷出這玩意兒。」

  林凡蓋好罐子,隨手丟給拎著水桶走過來的玄七。

  玄七嫌惡地看了一眼,撇撇嘴。

  「統領,這東西是給您備下的?」

  林凡指了指被釘在門上的活口,順便在他斷掉的腿骨上補了一腳。

  「大概是想讓我變成淑貴妃手裡的牽線木偶,回頭好去北疆平了那筆糊塗帳。」

  他用力掐住那漢子的下巴,指尖發力,直接卸了對方的牙關。

  「說,那位淑貴妃在京城還有多少像你們這種斷了牙的狗?」

  那刺客疼得眼珠子快瞪了出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往外吐著血沫。

  「你……你早晚會死的,主子算無執策……」

  林凡沒廢話,一記重拳夯在對方的小腹,打得他膽汁都噴了出來。

  「我這輩子最煩別人算計我。」

  林凡站起身,看著四周快要燒塌的偏殿,眼神里全是瘋狂。

  「玄七,傳我的令。」

  「把府里那幾個專門給王家傳話的舌頭放出去。」

  「就說明早天亮前,定遠侯傷重不治,死在刺客的火場裡了。」

  玄七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統領,這齣戲要是演砸了,可是掉腦袋的欺君。」

  林凡拍拍他的肩膀,看著遠處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不演場大的,京城裡那些藏在泥地下的妖魔鬼怪怎麼肯露全臉?」

  「找兩個身形跟我差不多的屍體,砍了腦袋燒成焦炭丟在正房廢墟里。」

  「剩下的,把這幾塊料拖進地窖,我要讓他們在死之前,好好嘗嘗靖夜司的新手藝。」

  火勢漸漸熄滅,只剩下斷壁殘垣冒著黑煙。

  定遠侯府的哭嚎聲響徹了整條長街,聽得人心驚膽戰。

  這則死訊像是插了翅膀,飛進了一座座朱漆大門,飛進了後宮幽深的殿閣。

  林凡披著一件寬大的黑氅,站在尚未倒塌的閣樓陰影里。

  他指尖捏著那枚蠱毒瓷罐,嘴角掛著一抹血腥的弧度。

  「既然大家都想看死人,那我就給你們演一出大的。」

  他在黑夜中閉上眼,仿佛已經聽到了那些慶賀聲。

  這一夜,京城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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