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甚至不願意喊我一聲大哥


  林凡把那件破了三個洞的青布長衫扯緊了些。

  他剛在南城門外把周家的小舅子吊上旗杆,打算回府補個覺。

  朱雀大街東頭的動靜讓他停了腳。

  原本平整的石板路被掀了大半,碎木頭渣子落了一地。

  靖夜司名下的一間綢緞莊大門敞著,招牌歪在臭水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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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穿著青色坎肩、露著半截黑毛胳膊的漢子正往外搬布匹。

  領頭的漢子吐了口焦黃的濃痰,一腳踹在一個夥計的肚子上。

  「什麼定遠侯,在這片地界,青龍幫說話才管用!」

  漢子把一匹上好的天香錦撕開,擦了擦滿手的汗。

  林凡站在人群後頭,兩根手指捏著塊乾巴巴的餅子往嘴裡塞。

  玄七從旁邊鑽出來,黑臉皮上全是火氣,手裡的小本本捏成了紙團。

  「侯爺,這幫孫子剛冒出來的,說是南境陸家給的銀子。」

  「他們把咱們剛清掃好的馬路又給拆了,還收什麼路面損耗費。」

  林凡嚼碎了最後一塊餅子,拍掉指縫裡的殘渣。

  「老子這『名譽保護月』才幹了兩天,就有人來砸場子?」

  他邁開步子,草鞋在泥水裡踩出一串悶響。

  那搬布匹的漢子正吆喝著,冷不防後脖領子被人揪住了。

  「這布,沉嗎?」

  漢子回頭想罵,見是個穿破爛長衫的瘦子,眼神頓時橫了起來。

  「哪來的叫花子,給爺爺滾遠點!」

  林凡手心猛地發力,把兩百來斤的漢子直接掄到了半空。

  「砰!」

  漢子砸在綢緞莊的石柱子上,順著柱子滑下來,兩眼直往上翻。

  另外幾個青衣漢子見狀,扔下布匹,從腰後摸出巴掌寬的殺豬刀。

  「青龍幫辦事,你敢插手?」

  林凡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傳出咔吧咔吧的動靜。

  「青龍幫?」

  「名字挺響亮,不知道你們的骨頭夠不夠這青龍折騰。」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衝到跟前的漢子臉上。

  那漢子半邊臉瞬間塌了下去,兩顆後槽牙劃出一道弧線掉進水溝。

  剩下幾個人對視一眼,大喊一聲,舉著刀朝林凡脖子劈過來。

  林凡沒躲,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夾,穩穩捏住了刀尖。

  他指尖微顫,那把生鐵刀片崩成幾塊,順勢反手一甩。

  碎片扎進對方的胳膊,那幾人捂著傷口在地上打起滾來。

  「玄七,去把那個叫什麼青龍的窩點給我找出來。」

  林凡踢開路上的碎磚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侯爺,他們就在城北的長樂坊,包了個大院子,上千號人呢。」

  玄七指了指遠處正冒煙的方向。

  林凡扯掉身上那件破長衫,露出裡頭的黑色勁裝,邁步朝北走。

  長樂坊。

  這地方原本是京城最大的賭坊聚集地,現在大門上掛了杆青旗。

  旗子上繡著條張牙舞爪的小蛇,旁邊站著十幾個持棍的打手。

  林凡一個人走到門口,雙手往袖子裡一揣,瞅著那塊門匾。

  「這字寫得真醜,還沒老子用腳畫得順溜。」

  一個刀疤臉湊過來,把手裡的鐵棍往地上一拄。

  「你哪位?敢在這兒放屁?」

  林凡沒說話,徑直往裡走,那鐵棍橫在他胸口。

  他肩膀微微一撞,刀疤臉感覺像被奔跑的野牛頂中,倒飛進院子。

  院子裡頭烏壓壓一片,到處是光著膀子、紋著假龍的壯漢。

  林凡在大院中間的虎皮大椅前站定,自己拉了個條凳坐下。

  「叫你們那個管事的出來,老子渴了。」

  兩旁的上千號打手瞬間圍攏,手裡的傢伙什兒磕得地面叮噹響。

  一個大鬍子漢子從屏風後走出來,手裡捏著兩顆鐵膽,轉得飛起。

  「我是青龍幫幫主,趙大青。」

  「你是林凡?那個把太后家狗都嚇出尿的定遠侯?」

  林凡瞅了瞅面前那張純鐵打造的議事桌,伸手在上面敲了敲。

  「桌子挺沉,花了不老少銀子吧?」

  趙大青冷哼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晃。

  「南境陸家給了三萬兩,讓我們把你的名聲踩進茅坑。」

  「京城的人說你厲害,我看你就像個沒斷奶的猴子。」

  林凡嘆了口氣,把手伸向桌上的茶壺。

  兩旁的打手往前跨了一步,殺氣騰騰地盯著他的脖子。

  林凡倒了一杯涼茶,抿了一口,眉頭皺得死緊。

  「這茶,苦。」

  趙大青哈哈大笑,正要張嘴嘲諷,卻見林凡抬起了右手。

  「既然茶苦,這桌子也別留著了。」

  林凡的手掌輕飄飄地落在純鐵桌面上,沒發出一丁點響動。

  「咔嚓——!」

  那張三寸厚的鐵桌子像塊豆腐,從中間裂開一條縫,整齊斷掉。

  鐵渣子濺得滿地都是,砸進幾個打手的腳面上,慘叫聲頓時響起。

  趙大青那雙轉動鐵膽的手僵住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操!都愣著幹什麼?給老子砍死他!」

  上千號人舉著長刀短棍,像潮水一樣朝院子中心涌過來。

  林凡拍了拍手,猛地從凳子上彈起,整個人化成一道黑影。

  他沒出刀,只是兩條腿在半空輪換踢出,帶起的風颳得人臉疼。

  這身法快得像個正在瘋轉的陀螺,一頭扎進人堆里。

  「砰!砰!砰!」

  骨頭斷裂的聲音連成了一串,密得像過年放的鞭炮。

  凡是被他擦著邊的打手,不是胳膊折了,就是下巴碎了。

  林凡在人群里反覆橫跳,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青磚就碎成粉。

  三分鐘。

  原本站得滿滿當當的院子,此刻除了林凡,沒一個能直腰的。

  上千號打手躺在地上,抱著腿或者肚子,嚎得像殺豬場。

  林凡走到癱坐在地上的趙大青跟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趙大青手裡的鐵膽掉了一個,正砸在他自己的腳指頭上。

  他疼得滿頭大汗,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林凡一腳踩在趙大青的腦袋上,把他的半邊臉擠進泥土裡。

  「在這京城,給你們個機會混口飯吃,很難嗎?」

  趙大青嘴裡含著土,含糊不清地求饒。

  「侯爺……林侯爺饒命……都是陸家逼我的……」

  林凡腳底下微微用力,趙大青的頭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我很失望。」

  「你們拿了陸家的錢,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開始拆我的路。」

  「甚至到了這時候,你竟然還不願意喊我一聲大哥?」

  趙大青眼淚順著土塊往下淌,拼命地用手錘著地。

  「大哥!林大哥!祖宗!饒了我吧!」

  林凡鬆開腳,彎腰撿起趙大青掉在地上的另一顆鐵膽。

  他在手裡捏了捏,五指用力,那顆鐵膽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個圓餅。

  「把名字改了,青龍幫聽著不吉利,容易招雷劈。」

  林凡把鐵餅扔回趙大青懷裡,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玄七。

  「玄七,去西郊打個招呼。」

  「這些人的底細查清楚,手腳利索的,全送去給狗蛋搬磚。」

  「學堂二期工程不是缺苦力嗎?我看這千把號人挺合適。」

  地上的打手們一聽要搬磚,哭得更大聲了。

  玄七咧著嘴直樂,手裡的小本本記飛快。

  「明白,這就聯繫押送,保證明天天亮前全到位。」

  林凡踢開擋路的一個大漢,邁步出了院門。

  他瞅了瞅外頭的太陽,覺得這光線比剛才順眼了不少。

  「陸家那老狐狸,錢多得沒處使,專門給老子送勞動力。」

  他自言自語著,順手從路邊的樹上摘了片葉子。

  「既然他們愛玩,那就多找幾個幫派出來,老子的學校還沒蓋完呢。」

  走在回去的路上,老百姓探出頭來,悄悄看著這位傳聞中的侯爺。

  林凡對著個嚇得發抖的小姑娘笑了笑。

  「別怕,以後這街上沒收錢的了,安心賣你的花。」

  他走過拐角,看見長公主府的那兩尊石獅子在陽光下反著光。

  林凡摸了摸下巴,覺得這京城的局,越來越像個大工地。

  他倒是挺想看看,等南境那幫人到京城的時候,發現滿大街都是搬磚的熟人,會是個什麼表情。

  馬蹄聲在遠處響起,黑騎軍已經開始全城搜捕殘餘的青龍幫分子。

  林凡抻了抻胳膊,嘴裡嘟囔著晚上得讓老劉多加兩個蛋。

  這日子,才叫有個盼頭。

  夕陽斜著打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林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消失在侯府的影壁後頭。

  屋頂上,幾隻信鴿驚恐地飛起,帶著這裡的消息往南方趕去。

  林凡沒攔,他甚至覺得,讓那幫人早點知道消息,搬磚的時候能多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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