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太后的深夜「小驚喜」
慈寧宮,參湯的苦味在屋子裡打轉。
太后剛睜開眼,手指摳住錦被,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嬤嬤跪在踏板上,顫著手遞過去一盞溫水。
「那畜生,還在賣肉?」
太后推開水盞,聲音沙啞得像碎石子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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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低下頭,不敢看太后的眼睛。
「回娘娘,賣完了,周大人家的大門到現在還沒敢開。」
「他哪來的肉?」
太后猛地坐起身,胸口起伏,帶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嬤嬤小聲答話。
「林凡說,那是南境抄出來的老肉,說是您的主意,讓百姓念您的恩德。」
太后愣了一瞬,臉色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紫紅。
「念我的恩?」
「他拿陸家的肉,賣給京城的刁民,還得讓我自掏腰包補差價?」
一口血箭猛地噴出,落在淡黃色的幔帳上,散成點點紅斑。
「娘娘!」
嬤嬤尖叫一聲,撲上去拍背。
太后推開她,指甲嵌進肉里。
「傳冷鋒。」
「讓他去定遠侯府,把林凡的腦袋摘下來。」
「摘不下來,就毀了他的臉,讓他這輩子只能鑽狗洞!」
暗影里閃出一道黑影,背著長條形的包袱,膝蓋落地。
「屬下領命。」
冷鋒消失在殿門外,帶起一陣冷風。
深夜,定遠侯府。
牆角的野貓叫了一聲,被冷鋒彈出的石子驚走。
他蹲在房脊上,身形縮成一團。
侯府里靜得邪乎。
只有後院那間大屋亮著火光,窗戶上映出個坐著的人影。
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順著風飄進冷鋒的鼻子裡。
他皺了皺眉,肚子裡傳出一陣咕嚕聲。
宮裡出來的死士,這兩天光顧著盯著林凡,還沒吃上一頓熱乎飯。
冷鋒壓下飢餓,從腰間拔出短刀。
他踩著瓦片向下溜,落到後院的青磚地上。
一盆剛出鍋的紅燒肉就擺在院子當間的石桌上。
肉塊顫巍巍的,湯汁在月光下泛著油光。
冷鋒圍著石桌轉了兩圈,發現周圍連個守衛都沒有。
「這種下三濫的誘餌,林凡也拿得出手?」
他冷笑一聲,越過石桌,直奔亮燈的大屋。
腳底下的青磚突然塌了。
冷鋒身形一晃,想要借力躍起,卻發現腳底像長在了磚頭上。
一股粘稠的觸感瞬間包裹了他的鞋底。
他用力一提,鞋脫了,腳卻被更深的黏液吸住。
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陷阱栽了進去。
陷阱底下沒有地刺,也沒有毒水。
滿滿一窖池的乳白色膠水。
冷鋒像只落進油鍋的蒼蠅,四肢並用想要爬出來。
每動一下,膠水就把他拉得更緊。
他想要開口喊,一張嘴,膠水就順著嘴角往裡鑽。
「侯爺,這回抓個大的。」
玄七提著燈籠,從石屏風後面走出來。
林凡披著那件大紅袍子,手裡抓著一把瓜子。
他走到地窖口,把燈籠往下照了照。
冷鋒全身被刷成了白條雞,只剩兩顆眼珠子在亂轉。
「喲,這不是太后身邊的冷大高手嗎?」
「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練游泳呢?」
林凡吐掉瓜子殼,剛好落在冷鋒的腦門上。
冷鋒發出嗚嗚的悶響,身體在膠水裡扭成一團。
「玄七,這膠水力道夠嗎?」
玄七低頭看了看,伸手拽了一下冷鋒露在外面的一截頭髮。
「南境私礦弄出來的樹膠,風一吹就變石頭。」
「他要是能掙開,我這輩子不拿刀。」
林凡蹲下身子,從兜里掏出一包紅色粉末。
「這叫物理超度。」
「來,給冷高手撒點辣椒麵,南境特產,勁兒大。」
粉末灑在冷鋒的臉上、眼睛裡、鼻孔里。
陷阱里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冷鋒的雙眼腫得像爛桃子,滿臉通紅,卻因為被膠水封住,連抓撓都做不到。
「侯爺,這人怎麼處理?」
玄七看著地窖里已經開始凝固的塊狀物。
林凡托著下巴,圍著地窖轉了兩圈。
「找幾個手穩的兄弟,拿鏟子把他整塊挖出來。」
「別傷著皮肉,得留個全屍,不然太后認不出來。」
「挖出來以後,找個車抬著,去慈寧宮大門口送禮。」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紅粉。
「順便寫個條子,就說太后思念南境,微臣特送人形雕塑一座。」
玄七動作很快,半個時辰後,一尊「姿態妖嬈」的膠水石像就被捆上了平板車。
冷鋒還活著,只是除了眼珠,哪兒都不能動。
次日天蒙蒙亮。
宮裡的鐘聲敲了三下。
各部衙門的官員換上官服,陸陸續續往皇城根兒走。
走到慈寧宮正對著的那條官道上,領頭的禮部侍郎腳步一頓。
「那是何物?」
幾十個官員圍了上去。
路邊立著個一人高的白色物體。
由於膠水凝固時的拉力,冷鋒的身體被扭成了一個極度不自然的弧度。
一條腿抬著,一隻手捂著臉,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求饒。
上面貼著一張大紅紙,林凡那狂放的字跡格外醒目。
「南境特產人形雕塑,請太后親啟。」
官員們面面相覷,有的憋著笑,有的臉色發白。
「這不是太后跟前的冷衛長嗎?」
「噓,小聲點,這姿勢……嘖嘖。」
「太后這品位,當真獨樹一幟。」
流言蜚語順著宮牆往裡鑽。
慈寧宮的偏殿大門猛地推開。
嬤嬤帶著侍衛衝出來,看清楚那尊石像後,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林凡……林凡要造反啊!」
此時的林凡,已經換上了紫色金蟒袍,站在宣政殿門外剔牙。
他看著不遠處一溜小跑過來的小太監。
正是皇帝身邊的小李子。
小李子臉色蒼白,一雙腿抖得像篩糠。
他顯然是聽說了慈寧宮門口的那出戲。
「侯……侯爺,陛下傳您進去。」
林凡從懷裡摸出一顆圓滾滾的黑丸子。
「看你這臉色,虛得厲害。」
「來,試試我從南境帶回來的大力丸。」
小李子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侯爺,奴才不敢,奴才沒病。」
林凡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順手把丸子塞了進去。
「讓你吃就吃,這玩意兒增加抗壓能力。」
「吃完這個,一會兒太后要是發瘋,你也能多抗兩腳。」
小丸子進嘴就化了,一股濃郁的山楂味在舌尖炸開。
小李子愣住了,眨巴著眼睛。
「侯爺,這藥……有點甜?」
林凡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廢話,山楂做的,能不甜嗎?」
「走了,進去看看陛下今天想怎麼折騰。」
林凡大步流星跨進大殿,紅色的袍底在門檻上划過一道殘影。
龍椅上,皇帝正捧著一份密報。
見林凡進來,皇帝把密報往桌上一拍。
「林愛卿,聽說你在慈寧宮門口,給太后立了座碑?」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眼神卻往林凡身上掃。
林凡找了個柱子靠著,雙手攏進袖子裡。
「回陛下,那是雕塑,藝術,太后老人家最近心情不好,微臣想讓她開心開心。」
「開心?」
皇帝冷哼一聲,指了指殿外。
「太后方才派人傳話,說她心悸氣短,讓你跪在慈寧宮門口給她『祈福』。」
林凡扣了扣耳朵,一臉嫌棄。
「微臣這腿金貴,跪天跪地跪父母,跪陛下也是理所應當。」
「但給太后『祈福』這種活兒,我怕我命太硬,把她給克走了。」
殿內的空氣滯了一下。
幾個老臣低下頭,拼命捂住嘴巴。
「行了,別在這兒貧嘴。」
皇帝擺擺手,讓小李子把一份文書遞給林凡。
「北蠻使團已經到了城外五十里。」
「這回領頭的,是北蠻的小王子巴布。」
「朕聽聞,你在南境,把他哥哥巴圖吊在樹上抽?」
林凡接過文書,隨手翻了兩頁。
「抽倒是抽了,就是北蠻人的皮太厚,費了我不少鞭子。」
「這巴布來幹什麼?給他哥報仇?」
皇帝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他說要來京城辦個『文武會』。」
「說白了,就是陸震霆死後,北蠻想看看大乾現在的底氣。」
「太后舉薦你,讓你全權負責這次接待。」
林凡冷笑一聲,把文書合上。
「讓我去接客?」
「行啊,剛好南境帶回來的機弩還沒地方試機。」
「我一定把這幫北蠻人接得『心服口服』。」
他轉身往外走,蟒袍在空中甩出一個弧度。
走到殿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皇帝一眼。
「陛下,太后要是真氣死了,這喪禮的規模,微臣用不用提前去禮部打個聽?」
「滾!」
皇帝一個摺子扔了過去。
林凡矮頭避開,大笑著走下白玉石階。
遠處,慈寧宮的方向隱隱傳來碗筷破碎的聲音。
玄七迎上來,遞過一塊濕毛巾。
「侯爺,北蠻使團已經在路上了,帶了不少牛羊,說是給京城百姓嘗鮮。」
林凡接過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扔給一旁的石獅子。
「嘗鮮?那是看咱們缺糧,過來顯擺的。」
「走,帶上幾百個兄弟,再去趟黑騎軍大營。」
「告訴孫大彪,把咱們那『一種很新的歡迎儀式』準備好。」
他翻身上了烏騅馬,馬鞭抽出一聲炸響。
京城的長街上,紅袍掠過。
街邊的餛飩攤子後面,幾個穿著異族服飾的漢子壓低了帽檐。
林凡掠過他們時,餘光掃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這種貨色也敢進城當探子。」
「玄七,記下位置,晚上把他們全捆了,跟冷鋒作伴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
風中傳來林凡最後的一句話。
「這京城的天,確實該洗洗了。」
侯府門口,趙雅正等著他。
見他回來,趙雅急匆匆走上前。
「林凡,太后派人傳旨,讓你把冷鋒放了。」
林凡跳下馬,一臉無辜。
「放了?那怎麼行。」
「那可是我精心打造的藝術品。」
「告訴來傳旨的,膠水沒幹,誰敢亂動,我就把他也粘上去。」
他拉起趙雅的手往屋裡走。
「走,吃肉去,今天這頓沒膠水。」
趙雅嘆了口氣,卻沒鬆開他的手。
京城的暗流在水面下瘋狂涌動。
此時的北蠻使團,正舉著大旗,浩浩蕩蕩開向永安門。
巴布騎在雄獅一樣的戰馬上,摸著腰間的彎刀。
「林凡,我看你這次還能不能把我也吊起來。」
城牆之上,黑漆漆的弩箭正瞄準著遠方的塵土。
林凡坐在房頂上,翹著二郎腿。
這一局,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