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校長開課，尚書掛科
定遠學堂的操場被黑騎軍圍了起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正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皇帝和一眾文武百官坐在上頭，屁股底下墊著厚厚的軟墊，面前擺著瓜果點心。
皇帝磕著瓜子，興致勃勃地看著操場中央那個奇形怪狀的鐵疙瘩。「林愛卿，你把朕和這麼多大臣叫來，就是為了看你這口新鍋爐？」
那鐵疙瘩由一個巨大的銅製鍋爐和一根長長的鐵臂組成，無數管道像腸子一樣纏繞在上面。鍋爐底下燒著旺火，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氣，發出「嘶嘶」的聲響，像一頭打著鼾的怪獸。
林凡穿著一身短打，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站在那怪獸旁邊。「陛下，這不叫鍋爐，這叫『蒸汽時代一號彈射器』。」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喇叭喊道：「今天，是咱們定遠學堂第一屆『教學成果匯報演出』，主題就是，怎麼用一鍋開水，把敵人連人帶馬扔回老家。」
台上的官員們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禮部尚書周延捻著鬍子，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荒唐！定遠侯，你這是在戲耍陛下與我等朝廷重臣嗎？軍國大事，豈能用這等奇技淫巧來兒戲！」
林凡沒理他，對著旁邊一排站得筆直的學生揮了揮手。那群曾經的紈絝子弟現在個個精神抖擻，聽到命令立刻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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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組，檢查氣壓！二號組，校對彈道角度！三號組，把咱們的『教學用具』抬上來！」
幾個學生嘿嘿笑著，合力抬過來一根水桶粗的實心圓木，吃力地固定在彈射器的鐵臂上。
周延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凡的鼻子。「妖法！這純粹是妖法！以水火之力驅動機械，違背天理，有傷國體！陛下，當立刻將此獠拿下，焚毀此等妖物！」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周愛卿，先看看再說嘛，朕也挺好奇，這開水到底有多大勁兒。」
林凡對著周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周大人別急，等會兒還有更違背天理的呢。」
他舉起手裡的小紅旗，猛地往下一揮。「點火！放！」
「嘶——」
一聲尖銳的氣鳴響起，鍋爐連接彈射臂的一根管道閥門被猛地打開。大團滾燙的蒸汽瞬間湧入一個巨大的活塞氣缸。
「砰！」
一聲巨響，像是一聲旱地驚雷。那根長長的鐵臂被一股巨力猛地向上彈起，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
綁在上面的圓木「嗖」的一聲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拋物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砸向百步開外一個用巨石壘成的靶子。
「轟隆！」
碎石四濺，煙塵沖天。等煙塵散去，那個三尺厚的石靶已經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堆碎石塊。
整個操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那堆冒著青煙的廢墟，又看看那個還在「嘶嘶」冒著白氣的鐵疙瘩，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這……這威力……」戶部侍郎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皇帝手裡的瓜子也忘了磕，他站起身，探著腦袋，使勁揉了揉眼睛。「林愛卿，你這玩意兒……比一百台投石車綁一塊兒還帶勁啊！」
周延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想不通，一鍋開水，怎麼能有這般毀天滅地的力量。
林凡拿起鐵皮喇叭，慢悠悠地走到台前。「各位大人，看見了沒？這就叫科學技術是第一戰鬥力。」
「一鍋開水，就能轟塌一座城牆。這比你們在朝堂上吵一年誰的唾沫星子飛得遠，有用多了吧？」
周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一派胡言！你這是歪理邪說！我大乾立國，靠的是聖人教化，禮義廉恥！你這等邪魔外道，只會動搖國本！」
林凡看著他，忽然笑了。「周大人，您別激動，火氣這麼大，帽子都戴歪了。」
「胡說！老夫的官帽……」
周延下意識地去扶頭頂的烏紗帽，話還沒說完，眼前一花，林凡的身影已經到了他面前。
林凡伸手一抄，動作快得像抓小雞，直接把周延的官帽摘了下來。
「侯爺你……」
「周大人，您這帽子太正經了，不符合您剛才那股沖天的氣勢。」林凡掂了掂手裡的官帽，轉身走到蒸汽彈射器旁邊，「我幫您掛高點，讓全京城的人都瞻仰瞻仰咱們禮部的威風。」
他把那頂烏紗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彈射臂的頂端。
「林凡！你敢！」周延氣得渾身發抖，他那光溜溜的腦門在太陽底下閃著油光。
林凡沒理他，對著操作台的學生打了個響指。「功率調到最小，角度九十，三秒預備。」
「嘶……」
又是一聲輕微的蒸汽釋放聲，比剛才那下小了一百倍。鐵臂輕輕一顫。
那頂烏紗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悠悠地飛上了半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操場邊那根三丈高的旗杆頂上，穩穩地掛住了。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緊接著，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後，笑聲就像會傳染一樣，從學生席傳到武將席，就連幾個年輕的文官都憋得滿臉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
皇帝看著旗杆上那頂孤零零的帽子，和底下那個目瞪口呆的禮部尚書，終於忍不住，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周延一張老臉漲成了醬紫色，他指著林凡，你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要往後倒。
旁邊兩個小太監眼疾手快，趕緊把他架住了。
林凡跳上高台，一把搶過皇帝面前的鐵皮喇叭，聲音傳遍了整個操場。
「從今天起，我大乾的規矩改一改！」
「以後，想在軍中當將軍，領兵餉，不僅要會識字，還得先去工坊學會怎麼修齒輪，怎麼算槓桿！兵部武舉，加試『機械拆解』，半個時辰拆不了一把弩機的，統統給我回家種地去！」
「還有你們！」他用喇叭指著台下那群面如土色的文官，「整天之乎者也，除了會寫幾篇酸詩屁文，還會幹什麼？從明天開始，所有在職官員，每天下午都得到定遠學堂報導！」
「跟著王鐵匠他們學物理，學化學！誰敢抱怨一句，就由黑騎軍『護送』到工坊里掄三個時辰大錘，體驗一下什麼叫『實踐出真知』！」
他話音剛落，玄七就帶著一隊黑甲兵走了過來，直接站到了那群文官身後。
「周大人，各位大人，這邊請。」玄七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王鐵匠的力學入門課馬上就要開始了，校長說了，遲到的要罰抄一百遍槓桿原理。」
一個御史大夫哆哆嗦嗦地站起來：「這……這不合禮法！我們是朝廷命官，怎能與工匠為伍……」
林凡冷笑一聲，從腰間拔出火藥槍，對著天空「砰」地放了一槍。
「現在，我的話就是禮法。誰不服，可以跟它講道理。」
那群養尊處優的腐儒們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再看看旗杆上迎風飄蕩的烏紗帽，一個個都把脖子縮了回去。
皇帝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走到林凡身邊，壓低聲音說：「你把他們都弄去打鐵了，明天的大朝會誰來跟朕吵架？」
林凡吹了吹槍口的硝煙，重新把槍插回腰間。
他指了指那台巨大的蒸汽彈射器，又拍了拍。「陛下，吵架有什麼用？這東西的聲音，比他們一百個人加起來都大。」
「咱們的道理，也該讓海外那些番邦，好好聽一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