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真正的「藏寶圖」
「嗚——」
震耳欲聾的汽笛聲撕裂通州港的天空。
「開拓者號」巨大的煙囪噴吐出粗壯的黑煙。這艘由黑鋼打造的龐然大物碾碎海浪,如一頭甦醒的鋼鐵凶獸。
林凡站在船頭,抓起那隻鐵皮喇叭,衝著後方吼了一嗓子。
「起錨!」
齒輪和絞盤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十幾根粗大鐵鏈被蒸汽絞盤硬生生扯出水面,帶起大片白色水花。
請到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查看完整章節
龐大的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甲板猛地一震,海面上立刻捲起狂暴的漩渦。
三十艘戰艦排成鋒矢陣型,破開波浪。它們將皇帝和百官的身影遠遠拋在腦後。那些穿著華麗官服的人影縮成一排移動的黑點。
林凡隨手把鐵皮喇叭塞給旁邊的衛兵。他轉過身,一腳踢翻一個裝滿烤羊腿的木桶。
「都別光顧著往嘴裡塞肉!把甲板給我刷乾淨!」林凡指著幾個吃得滿嘴流油的水兵大罵。
幾個水兵趕緊把啃了一半的羊骨頭揣進懷裡。他們拎起水桶和硬毛刷,蹲在鋼鐵甲板上賣力擦洗。
王鐵匠拎著個裝滿機油的鐵皮桶,從下層船艙鑽出來。
「侯爺!」王鐵匠大步跨過來,機油蹭了一褲腿。「底下的氣閥剛有點漏氣,我已經讓人焊死了。」
林凡挑起眉毛。「你這手藝見長啊。要是炸了鍋爐,咱們全船的人都得在天上開會。」
「您把心放肚子裡!絕對炸不了!」王鐵匠拍著胸脯,震下兩層黑灰。「天工之心的能量輸出穩得很,那幾根紫水晶條連道裂縫都沒有。」
林凡扯開衣領,任由夾雜著煤灰味的海風吹在鎖骨上。
「船上的加特林連弩都檢查過了?」林凡走向船舷邊緣。
「查了三遍。」王鐵匠跟在後面。「一百二十架連弩全卡在側舷的暗格里。弩箭足足裝了五十萬支。」
林凡拍打著船舷的黑鋼裝甲。金屬觸感冰冷堅硬。
「那玩意兒呢?」林凡下巴揚起,指著甲板中央那個蓋著防水油布的巨大凸起。
「飛天麒麟二號熱氣球,外加三千個改裝版『天女散花』炸彈,全在布底下罩著。」王鐵匠壓低聲音。「底火全用蠟封死了,浪打上來也絕不受潮。」
林凡抓起王鐵匠手裡的機油桶,聞了聞。「找個地方洗洗你這一身味兒。別讓洋人以為咱們大乾的工匠連澡都洗不起。」
王鐵匠咧著嘴直樂,拎著鐵桶跑向船尾。
林凡轉身走向艦橋,單手推開厚重的鋼鐵艙門。
指揮室里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一截。十幾個光著膀子的機械師盯著牆上的壓力表和黃銅管線。
玄七抱著刀,靠在操作台旁邊。他看到林凡進來,立刻站直身體。
林凡拉開一張焊死在地板上的鐵椅子坐下。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涼透的高沫茶水。
玄七大步上前,從腋下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攤開在鐵桌子上。
這是一張巨大的海圖。圖上用各種顏色的炭筆畫著好幾條航線。
「侯爺,您看看這個。」玄七的手指點在海圖右上角。「咱們出了通州港,照現在的速度開,再有五天就能看見東瀛的海岸線。」
林凡靠在椅背上。他把兩隻腳擱在鐵桌邊緣,根本不看那張海圖。
「情報上寫著,東瀛現在歸一個叫幕府的勢力管。」玄七的手指順著紅色航線往下滑動。「他們手裡握著三個大銀礦,防備力量不弱。」
林凡把玩著空掉的茶缸。搪瓷和鐵桌子碰撞出刺耳聲響。
「咱們是直接把船開進他們的江戶灣,還是先在外圍打幾輪火炮聽聽響?」玄七盯著林凡的臉。
林凡扔下茶缸,雙腳落在地上。「誰告訴你咱們要去東瀛了?」
玄七頓時愣住。「您在碼頭上不是拿著喇叭對弟兄們喊……」
林凡嗤笑出聲。「我對他們喊什麼,你就信什麼?」
玄七不說話。他根本猜不透自家侯爺腦子裡裝的東西。
「我說去東瀛幫他們挖銀礦,那是喊給皇上和周延那幫老頑固聽的。」林凡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隨手拋在海圖上。
「叮噹」一聲脆響。
一個泛著暗沉光澤的黃銅物件在羊皮紙上滾了兩圈,精準停在標著「東瀛島」的墨點上。
玄七低頭看去。那是一枚樣式古拙的黃銅戒指,戒面刻滿古篆,邊沿留有一圈極細的刻度槽。
「這是太后地宮裡弄出來的那個?」玄七伸手捏起戒指。
「對。」林凡點著桌面。「跟那塊《大乾海外地理志》金屬板堆在一塊兒的添頭。」
玄七摩挲著戒面。「這玩意兒有什麼講究?」
「你捏緊它,輸點內力進去試試看。」林凡雙手抱在胸前,往後一靠。
玄七立刻照做。他丹田提氣,一股真氣順著指尖衝進黃銅戒指。
原本冰涼的黃銅爆發出駭人的熱量。玄七的手指被燙得猛一哆嗦,戒指脫手掉在海圖上。
戒指沒有倒下。它立在羊皮紙上,如陀螺般飛速打轉。
轉了足足十幾個呼吸,戒指猛地停住。戒面刻度槽里亮起一截暗紅光芒。
這道光芒形如實質的短針,直直指向海圖右下角的大片空白區域。
玄七看了看海圖,又看了看戒指。
「這上面的指針,偏得連東瀛的邊都沒挨上。」林凡指著光芒對準的方向。「它指的是這海圖上根本沒畫出來的地方。」
「這是個帶磁的羅盤?」玄七俯下身子,鼻尖快貼到戒指上了。
「比羅盤那些破銅爛鐵高級無數倍。」林凡扯開領口,散去身上的熱氣。「它裡面嵌著特殊的感應裝置。」
玄七不懂這些古怪詞彙。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海圖那片白色的海域。「那邊到底有什麼?」
「那邊是真正的聚寶盆。」林凡的手指在海圖空白處敲得咚咚作響。「清虛老道和周延那些人,眼睛裡就盯著大乾那一畝三分地。前朝那些墨家的瘋子,眼光比他們毒多了。」
玄七直起身子,單手按住刀柄。「侯爺的意思是,前朝的底蘊全藏在海外?」
「金屬板上畫的那個『黃金洲』,你當真以為只叫著好聽?」林凡伸手捏起戒指,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
戒指上的暗紅光芒連閃兩下,慢慢熄滅。灼人的溫度透過皮膚直達林凡的指骨。
「那是他們用無數條大船趟出來的活路。」林凡盯著玄七。「他們在那個地方,留了東西。」
「什麼東西?」
「我上哪猜去?」林凡撇嘴。「可能是一座堆滿黃金的山,也可能是一套比底下那台天工系統還要強悍的機器零件。不管是啥,最後都得歸咱們。」
玄七轉身看向海圖上東瀛的位置。「那東瀛的銀子不拿了?」
「銀子不拿,這幾萬張嘴吃空氣?」林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叫順路收的過路費。讓外面的兄弟繼續按照常規航線開。」
林凡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著無邊無際的藍色海水。
「咱們船隊動靜太大,海上指不定有洋人的破船在盯著。先往東瀛方向走,給他們餵個假坐標。」林凡用指節敲打厚實的玻璃窗。
「法蘭人那幾艘戰艦現在全在南境礦場背石頭。他們的國王估計正在磨刀呢。等船隊駛入公海,把所有的軍旗全部降下來!」
「換咱們定遠安保的旗?」玄七問。
「不掛旗。」林凡咧開嘴笑了。
他露出白慘慘的牙齒。「在公海上,沒有旗幟的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叫規矩外行事。」
玄七重重點頭。「屬下馬上去通知各艦艦長。」
「告訴底下那些糙漢子,把大炮的炮管擦亮一點。遇到不認識的船,別磨嘰,先打個招呼。」林凡擺手趕人。
玄七走到艙門口,猛地停下腳步。「怎麼打招呼?」
「開炮。」林凡一腳踢開鐵椅子。「用炮彈問他們吃沒吃飯。他們要是扛住一輪炮火還不沉,咱們再派人過去講道理。」
玄七推開沉重的艙門,大步走出去。海風夾雜著海鷗的尖叫聲湧進指揮室。
林凡坐回位置上,舉起大拇指端詳那枚黃銅戒指。
戒指邊緣貼著皮膚,傳來一陣規律的震顫。就像深海巨獸的脈搏跳動。
林凡抓起桌上的炭筆。他在海圖那片空白區域,重重畫下一個巨大的黑色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