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東瀛海岸的「煙花表演」
那道巨大的鋼鐵陰影在海面上起伏,像是一頭從淤泥里鑽出來的老海龜。
林凡揉了揉眼睛,把腦袋探出舷窗,使勁往外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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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看清楚了,不是什麼深海巨獸。」
玄七放下手裡的千里鏡,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古怪。
「那是十幾艘東瀛帆船,中間用鐵鏈和木板強行拼在了一起。」
「他們在船殼子外面貼了一層生鏽的鐵皮,猛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林凡聽完,直接翻了個白眼,嘴裡的吐沫星子噴在玻璃上。
「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撞見海王類了呢。」
他推開艙門,大步走到甲板上。
這時候,原本熄滅的燈光晃悠了兩下,重新亮了起來。
「王鐵匠!底下的天工之心怎麼回事?」
林凡對著傳聲筒喊了一嗓子。
「侯爺,沒啥大礙,剛才那是磁場感應,咱們這鐵疙瘩跟對面的鐵皮親近了一下,過載了。」
王鐵匠的聲音混著敲擊鐵管的動靜傳上來。
「我把保險絲換了,現在的馬力大得很!」
林凡重新站定,看向前方那個所謂的「鋼鐵巨艦」。
那玩意兒橫在對馬海峽的咽喉處,像是一道生了鏽的鐵門栓。
對面那些小船上,站滿了光著腦袋、腰裡插著兩把木把手刀的浪人。
一個領頭的傢伙,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長袍,正站在那堆廢鐵的最頂端,手裡揮舞著一把細長的彎刀。
「那是他們幕府派出來的『神風領地』守衛。」
翻譯官哆哆嗦嗦地湊過來,臉上的汗珠子還沒幹透。
「侯爺,他在那兒喊呢,說這是神靈庇佑的海域,不准咱們這種『冒黑煙的魔鬼』進去。」
林凡抓起鐵皮喇叭,調整了一下呼吸。
「喂!對面那個禿瓢!聽得見嗎?」
他這一嗓子下去,震得旁邊的海鷗都掉進了水裡。
對面的浪人領袖明顯被嚇了一跳,手裡的刀晃悠了一下。
他張開嘴,嘰里呱啦地回了一大串。
翻譯官支起耳朵聽了半天,才開口。
「他說……他說要咱們立刻掉頭,還要咱們留下那一箱子寶石當祭品,不然神風會把咱們吹進海底。」
林凡被氣笑了。
他看了一眼腳底下裝滿寶石的木箱,又看了看那些連褲衩子都穿不整齊的浪人。
「神風?」
「我看他是瘋了。」
林凡轉過頭,看向正滿頭大汗組裝東西的王鐵匠。
「老王,你的『飛天麒麟二號』弄好了沒?」
「齊活了!」
王鐵匠一拍巴掌,指著甲板中央那個碩大的藤筐和正緩緩膨脹的彩綢氣囊。
「火油灌滿了,底座的滑輪也抹了油,隨時能上天。」
林凡走到那個巨大的熱氣球旁邊,踢了踢掛在邊上的黑陶罐子。
「這裡面裝的就是你說的新型助燃劑?」
「對,我按照您說的法子,加了白磷和濃縮油脂。」
王鐵匠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神里閃著亮光。
「這玩意兒見空氣就著,沾上海水都滅不了,只能活活等它燒乾。」
林凡點了點頭,順手從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拋給玄七。
「玄七,帶兩個手腳麻利的弟兄,坐這玩意兒上去,給咱們的朋友送點溫暖。」
玄七沒說話,直接翻身跳進藤筐。
兩名黑甲衛跟著鑽進去,手裡緊緊抓著特製的擲彈筒。
「升空!」
林凡一揮手。
王鐵匠拉開氣閥,藍色的火苗猛地躥起老高,照亮了大半個甲板。
「飛天麒麟」晃晃悠悠地脫離甲板,借著海風,朝對面的廢鐵陣地飄了過去。
對面的浪人們顯然沒見過這種飛在天上的東西。
他們停下了叫囂,一個個仰著脖子,甚至有人開始跪在甲板上磕頭,嘴裡喊著「天狗」。
「那不是天狗,那是你們的催命鬼。」
林凡坐在副官搬來的搖椅上,悠閒地翹起二郎腿。
熱氣球飄到了廢鐵船群的上空。
玄七低頭看了看高度,又看了看那些扎堆的木船。
「扔。」
他吐出一個字。
兩名護衛齊齊動手,幾十個黑陶罐子像下雨一樣,划過弧線,墜向那堆鐵皮木船。
「嘭!嘭!嘭!」
瓦罐碎裂的聲音在海面上連成一片。
緊接著,一朵朵白得刺眼的火苗從那些破木板縫裡鑽了出來。
原本還在祈禱的浪人們瞬間炸了鍋。
白磷火這玩意兒邪門得很,一旦燒起來,就順著鐵皮往木頭裡鑽。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個橫在海峽上的「鐵門栓」就變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柱。
「火候稍微有點大了。」
林凡點評了一句。
他看著遠處那翻騰的火海,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膠皮味和糊味。
「比起咱們在碼頭上烤的羊,這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對面的浪人們發瘋一樣往水裡跳。
可他們的甲板上塗滿了油脂,還沒跑到船舷,就被火苗裹成了活火球。
悽厲的慘叫聲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那些拼湊起來的廢鐵由於受熱不均,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酸澀響聲。
最後,整條「鋼鐵巨艦」從中間斷成兩截,帶著那些還在燃燒的火苗,沉向海底。
「這就沒了?」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還以為幕府有什麼大招呢,結果就這?」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隱約可見的海岸線。
那裡有一座建在海崖上的石頭堡壘。
堡壘里伸出幾根黑黝黝的長管子,似乎在調整角度。
「侯爺,那是荷蘭人賣給他們的紅衣大炮。」
翻譯官趴在欄杆上,臉色發白。
「他們要開火了!」
「紅衣大炮?」
林凡嗤笑一聲,指了指「開拓者號」甲板前端的那門鎮海主炮。
「老王,給他們展示一下,什麼叫正兒八經的遠程教育。」
王鐵匠快步跑到主炮台,拉開了厚重的黃銅拉杆。
「彈藥入膛!」
「氣壓穩定!」
「平射角度,鎖定了!」
林凡捂住耳朵,扯開嗓子喊。
「開炮!」
「咚——!!!」
一股巨大的後坐力讓整艘「開拓者號」往後挪了半米。
海面上炸開了一圈直徑幾十米的白色水環。
重達千斤的特製開花彈像是一顆黑流星,擦著海面橫衝直撞而去。
那座石頭堡壘甚至還沒來得及冒煙。
「轟!」
劇烈的爆炸在崖壁上綻放開來。
整塊海崖似乎都顫抖了一下。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石堡,此刻像是個被頑童踹了一腳的積木堆。
亂石橫飛,塵土漫天。
那些剛才還在堡壘後頭磨刀霍霍的武士們,這會兒連人帶刀都沒了蹤影。
「哎,那邊有人在耍刀呢。」
林凡指著沙灘上的幾個黑點。
由於主炮的餘威實在太猛,剩下的幾十個東瀛武士已經被嚇傻了。
他們看著那塌了大半邊的山頭,又看了看海面上那尊如山嶽般的鋼鐵巨艦。
其中幾個領頭的,對視一眼,猛地扯開自己的上衣。
他們跪在沙灘上,把那把短刀頂在肚子上,臉色慘白地嘟囔著。
「他們在那兒自裁呢。」
玄七從熱氣球上降落回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切腹?這種逃避現實的法子倒是挺省事。」
林凡搖了搖頭,眼裡沒什麼憐憫。
「老子跑了這麼遠,不是來看他們表演剖腹產的。」
他指了指船艙里放著的幾塊大牌子。
「去,把這些東西抬下去,立在岸邊最顯眼的地方。」
幾名黑甲衛跳下舢板,劃著名小船衝上沙灘。
那些還在猶豫要不要切下去的武士,見了大乾兵馬過來,嚇得刀都掉在了地上,屁滾尿流地往林子裡鑽。
黑甲衛們也不追,只是吭哧吭哧地在沙灘中央挖了個大坑。
一塊用硬木打造、漆著鮮紅大字的牌子被豎了起來。
上面用漢字和歪歪扭扭的東瀛文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大乾公海巡防辦臨時駐地——嚴禁亂扔雜物,違者享受物理超度。」
牌子的頂端,還掛著一隻還在滴油的烤羊腿骨頭。
林凡重新站回船頭,看著那塊在海風中晃蕩的牌子。
「侯爺,咱們這就算是占了這兒了?」
王鐵匠湊過來,有些納悶地問。
「什麼叫占了?這叫管轄。」
林凡糾正道,從懷裡摸出那枚黃銅戒指。
戒指此時發出的光芒有些泛紫。
它不再指向正前方,而是順著海岸線,指向了東瀛島的深處。
「這些小雜碎不重要,重要的是戒指里的動靜。」
林凡盯著遠處的山脈。
那裡雲霧繚繞,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攪動著氣旋。
「傳令下去,分出五艘船守在海峽,剩下的跟著我進港。」
「我倒要看看,前朝那些墨家的瘋子,在這一片死人堆里留了什麼寶貝。」
「開拓者號」再次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螺旋槳捲起的泥沙把近海的水染成了深褐色。
在那塊寫著「物理超度」的牌子後面,幾個膽大的浪人悄悄探出頭。
他們看著那艘逐漸遠去的黑色怪獸,手裡緊緊攥著剛才從水裡撈上來的一塊碎鐵片。
鐵片上,隱約刻著兩個模糊的古篆。
林凡的手指在戒指上輕輕摩擦。
那股冰冷的震顫再次傳遍全身。
那是來自地底深處的某種機械咬合聲。
「近了。」
他自言自語,腳下的甲板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
那是天工之心正在興奮地跳動。
仿佛它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類。
前方,一處幽深的港灣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嘴,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林凡嘴角掀起一抹弧度,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老王,把咱們的『迎賓禮花』準備好。」
「這港里的主人,估計等咱們很久了。」
隨著艦隊緩緩駛入窄窄的水道。
周圍的崖壁上,開始出現一個個不規則的圓孔。
那是被人工開鑿出來的痕跡。
每一個孔洞深處,都有微弱的紅光在閃爍。
林凡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看來,這買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他眯起眼。
身後的鎮海艦隊,徹底沒入了陰暗的海峽峽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