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來自王都的信
林凡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腦子裡那副由戒指傳來的三維地圖上，一個清晰的、非自然形成的建築群輪廓，正靜靜地躺在數百丈的岩層之下。
那不是歸墟古城這種雄偉壯闊的風格，輪廓更小，也更……詭異。
「侯爺，怎麼了？」王鐵匠剛從「王道生意經」的衝擊里緩過一點神，就看見林凡表情不對。
「老王，你過來看。」林凡沒有多說，直接通過戒指，將那副探測地圖的簡化影像，投射到了能源中心的一面金屬牆壁上。
牆壁上光影流動，一個深埋在地底的城市輪廓浮現出來。
王鐵匠湊過去，只看了一眼，手裡的《機關白虎製造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這是……另一座城？」他伸手觸摸著冰冷的牆壁，手指順著那城市的輪廓滑動，聲音發乾，「不可能……這片海域，自古以來就只有歸墟這一座『神之禁區』，怎麼會……」
「為什麼不可能？」林凡撿起地上的圖紙塞回他懷裡，「或許是開發商不止我們一家呢？」
王鐵匠沒聽懂什麼叫開發商，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座城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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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風格不對。歸墟城的建造，處處透著墨家機關術的『規整』與『法度』，是力的美學。」他指著牆上的影像，「可你看這座城，它的線條，它的布局，更像……更像一個活物。」
影像里的城市，沒有筆直的街道和方正的建築，反而像是一株從地底生長出來的巨大珊瑚，又或者是什麼巨獸的骨架。
「有意思。」林凡摸著下巴，「咱們這歸墟風景區，還沒開業，隔壁就來了個競爭對手。」
他立刻通過戒指下令：「所有挖掘單位，暫停養殖場擴建計劃。轉為『考古勘探』模式，給我小心地把這玩意兒周圍的土層給扒開。記住，別給它碰壞了，那可都是咱們的資產。」
「是，侯爺。」王鐵匠這次沒再反對，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座詭異的地下城，他顫聲問道，「您說，這會不會是……傳說中，與墨家分庭抗禮的……公輸班的造物？」
「管他是公輸班還是裝修隊。」林凡一揮手，「等挖出來，產權就是咱們的。」
就在林凡準備調動更多傀儡，搞一出現場考古直播的時候，那隻銅殼電話又「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林凡皺著眉接起：「皮埃爾，什麼事？不是說了讓哈德克自己去搞定售票業務嗎？這麼快就出亂子了？」
電話那頭的皮埃爾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不是哈德克船長。」他壓低了聲音，「是……是官船。」
「官船？」
「對，一艘八櫓快船，掛著大乾水師的旗幟。他們突破了外面的迷霧，直接找到了我們。」皮埃爾的語氣有些慌亂，「船上的人指名道姓，要見『平波侯』林凡。」
林凡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座剛剛被發現的地下城，又看了一眼旁邊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王鐵匠。
「老王，看來，咱們的清靜日子到頭了。」
他對著話筒說道：「讓他們在開拓者號上等著，我馬上上去。」
林凡掛斷電話，對王鐵匠吩咐道：「這裡你先看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輕舉妄動。」
「侯爺，朝廷的人……」王鐵匠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沒事，查崗的來了而已。」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進了「龍宮一號」。
潛水器迅速上浮，幾分鐘後，林凡已經站在了開拓者號的甲板上。
甲板上，氣氛有些緊張。阿不都帶著十幾個手持火槍的水手，正與幾個穿著大乾官服的人對峙。
為首的是一個麵皮白淨的中年官員，身後跟著兩個按著腰刀的護衛，神情倨傲。
看到林凡出現，那官員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臉，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封蠟封的信件。
「你就是平波侯林凡？」
林凡沒搭理他，徑直走到一張椅子上坐下，端起皮埃爾遞過來的朗姆酒喝了一口。
「信，放下。人，可以滾了。」
「你！」那官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林凡！本官乃吏部主事，奉尚書大人之命前來送信，你竟敢如此無禮！」
林凡眼皮都沒抬一下：「我讓你放下信，已經是給你面子了。再多說一句，你就跟信一起沉到海底去餵魚。」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甲板，那官員身後的兩個護衛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手心卻全是冷汗。他們看著林凡，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官員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敢再多說一個字。他把信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冷哼一聲，帶著人狼狽地退到了船邊。
林凡這才拿起那封信。
他慢條斯理地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是吏部尚書的手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熟悉的官場味道。前面是客套的問候，中間則話鋒一轉，變得嚴厲起來。
信中隱晦地提到，朝中已有不少御史彈劾他，說他「奉旨出海，久滯不歸，勾連外夷，意圖不軌」。最後，尚書大人「好心」地提醒他，龍椅上那位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凡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將信紙湊到旁邊的燭台前，火苗一舔，信紙便從一角開始燃燒，很快化為一堆灰燼，被海風吹散。
「侯爺，您……」皮埃爾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意圖不軌？」林凡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
「他們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他轉過頭，對皮埃爾說道：「拿紙筆來，給尚書大人回信。」
皮埃爾趕緊取來紙筆。
林凡接過筆，卻沒有急著寫字，而是看著那名還沒離開的吏部主事，開口問道：「京城現在，一斤豬肉多少錢？」
那主事一愣，沒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回……回侯爺，大概是三十文。」
「哦。」林凡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起來。
他寫得很快，片刻便寫完了。
那主事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林凡寫了什麼，卻什麼也看不清。
林凡將信紙折好，遞給皮埃爾。「派人送過去。」
皮埃爾接過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只見那上好的宣紙上，只有一句囂張至極的話。
「臣在海外發現祥瑞，此乃天佑大乾之兆，不日將攜祥瑞歸朝，為陛下獻禮。」
而在落款處，沒有簽名，沒有印章。
只有一個用墨筆畫出來的，簡陋又清晰的……齒輪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