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這專業不對口啊
林凡切斷了和王鐵匠的通訊,控制台上的光屏暗了下去。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裡面的琥珀色液體,看向一旁站得筆直的皮埃爾。
「你看,他就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皮埃爾躬身,試探著說:「主人,王大師畢竟是傳統的工匠,在他的世界裡,敵人就應該被徹底消滅。」
「那是鑿子和錘子的想法,不是一家公司的想法。」林凡抿了一口朗姆酒。
「殺光他們,我們能得到什麼?一堆屍體,三艘破船的殘骸,還有公輸家無窮無盡的報復。」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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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我們拿到了一份詳細的『競品分析報告』,摸清了對手的技術水平,還順便獲取了對方核心技術部門的『聯繫方式』。」
皮埃爾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領會了林凡的意圖。
「主人,我明白了,您這是在進行……敵意收購的前期盡職調查。」
「說得好聽了點。」林凡放下酒杯,笑道,「我這叫『人才引進』,給迷途的羔羊一個擁抱福報的機會。畢竟,我們公司聲學工程部還缺個首席。」
皮埃爾的嘴角動了動,心想這哪裡是擁抱福報,這分明是把狼抓進籠子裡,還指望它幫忙看門。
「可是主人,他們……真的會來嗎?」
「會的。」林凡靠回椅子裡,雙腿交疊搭在控制台上,「我給的條件,他們拒絕不了。」
皮ê爾看著林凡,覺得自家主人有時候像個仁慈的君主,有時候又像個最狡猾的魔鬼。
與此同時,巨塔之下的臨時工坊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王鐵匠、路易、漢斯,還有十幾個墨家弟子和歐洲工匠,全都圍在一堆焦黑扭曲的金屬殘骸前。
那正是「破械之音」的殘骸。
「不行,完全看不懂。」王鐵匠蹲在地上,用手撫摸著一截斷裂的迴路,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東西的能量走向,不符合我們墨家任何一種機關的原理。它既不是靠齒輪傳動,也不是靠機括發力,更像是……聲音自己在裡頭跑。」
他旁邊的路易,正拿著一塊炭筆,在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飛快地畫著草圖,嘴裡不停地念叨。
「No, no, no…這不可能,它的核心頻率放大模塊,完全違反了共振定理!能量在傳導過程中幾乎沒有損耗,這怎麼可能做到?」
漢斯和幾個德國鐵匠則對著殘骸上的一種特殊合金敲敲打打,半晌後,漢斯沮喪地搖了搖頭。
「路易先生,這種金屬,我們從未見過。它的韌性和硬度都很高,但密度卻很輕,而且……它不導熱,也不導電。」
整個中西結合的技術團隊,面對這堆來自另一個技術體系的造物,第一次集體陷入了沉默。
之前無論是造船還是修炮,他們總能找到共通的語言,無非是卯榫和螺絲的區別,經驗和數據的碰撞。
可眼前這東西,就像一個學物理的遇上了念咒語的,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一個墨家弟子忍不住開口:「師父,這……這就是公輸家的手段嗎?也太邪門了。」
王鐵匠站起身,臉色很難看。
「他們刨木頭的,祖上就喜歡搞這些歪門邪道。這東西,恐怕只有公輸家的核心子弟才懂。」
他嘆了口氣,心裡那股不甘又涌了上來。
打又打不過,拆又拆不懂,這種感覺比被人指著鼻子罵還難受。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工坊的自動門滑開,林凡背著手,像個巡視工地的包工頭一樣溜達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臉的眾人,又掃了一眼地上的那堆廢鐵,臉上露出笑容。
「怎麼樣,咱們這位『同行』送的見面禮,不好拆吧?」
王鐵匠看到林凡,臉上有些掛不住,悶聲悶氣地回答:「侯爺,這東西邪乎得很,跟我們的路數完全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林凡走到殘骸邊上,用腳尖踢了踢一塊碎片。
「你們一個是搞物理攻擊的,一個是搞魔法攻擊的,專業不對口啊。」
路易聽不懂「魔法攻擊」,但「專業不對口」他卻聽明白了。
他攤開手,急切地對林凡說:「林先生!這個裝置的核心原理,超越了我們現有的知識體系!我們需要更專業的……呃……聲學專家!」
「沒錯。」林凡打了個響指,「所以,我已經把招聘GG打出去了。」
王鐵匠愣了一下:「招聘GG?」
林凡笑嘻嘻地看著他:「對啊。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你們就別在這兒瞎琢磨了,趕緊把升降平台給我搞利索點。」
他拍了拍王鐵匠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放心,新的『同事』已經在路上了。你啊,就準備好一套新的勞保服,準備迎接新人吧。」
王鐵匠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新同事?去哪兒招來懂公輸家邪術的人?
還沒等他問出口,林凡已經轉身,又溜溜達達地朝「龍宮一號」走去,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工坊里,中西兩方的技術骨幹面面相覷,完全沒搞懂這位老闆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三天。
歸墟垂直升降平台的項目在王鐵匠和路易的再次合作下,磕磕絆絆地繼續推進。
而那堆「破械之音」的殘骸,則被丟在角落裡,無人問津。
這天下午,林凡正在「龍宮一號」的指揮中心,悠閒地看著皮埃爾笨拙地學習如何使用筷子夾一顆花生。
突然,一道尖銳的通訊請求聲劃破了平靜。
是來自海面上的哈德克船長,他的頭像出現在主屏幕上,背景是呼嘯的海風。
「老闆!有情況!」哈德克的語氣帶著一絲緊張和困惑。
林凡示意皮埃爾接通,他則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問:「怎麼了哈德克,又有不開眼的想來體驗免費拆船服務?」
「不!不是!」哈德克把鏡頭轉向海面。
「老闆,你看!有一艘船過來了!」
屏幕里,蔚藍的海面上,一艘小得可憐的木船,也就是俗稱的舢板,正朝著這邊緩緩駛來。
船上沒有帆,也沒有蒸汽機,只有一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人,正不緊不慢地劃著名槳。
那艘小船在廣闊無垠的大海上,就像一片隨時會被吞沒的葉子。
皮埃爾湊近屏幕,疑惑地說:「主人,只是一艘漁船吧?或許是迷路了。」
「不,不對勁!」哈德克的聲音很大,蓋過了風聲。
「老闆,這艘船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而且……他走的是一條直線!一條筆直的線!」
哈德克調整著鏡頭,將海圖的坐標投射到屏幕一角。
「你看,他正精準地朝著我們上次開啟青銅門的坐標點移動!分毫不差!」
林凡坐直了身體,盯著屏幕上那個孤獨的黑點。
大海之上,風浪不小,那艘舢板卻走得異常平穩,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軌道在引導著它。
哈德克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見鬼般的腔調。
「老闆,船上……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人。他好像……他好像知道『門』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