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這叫技術入股

  王鐵匠的臉憋得像塊豬肝。

  他指著光幕上那威風凜凜的皇家艦隊，嗓門比他打鐵的錘子聲還響。「老闆，用鐵造船？還是那麼大的船？一下水就『咕咚』一下沉了底，咱可沒法跟皇上交代！」

  金髮路易也在一旁拼命搖頭，金色的捲髮甩來甩去。「老闆，這不科學！鋼鐵的密度遠大於水，想要浮起來，它排開水的重量必須大於自身重量。這麼大一個鐵疙瘩，除非把它做成一個空心的、比山還大的盆！」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形狀。

  林凡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兩個冷靜。「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鐵甲艦是咱們的五年計劃，不是讓你們明天就下水。」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

  光幕畫面切換，中央出現了一個複雜無比的藍色能量核心三維圖，正是泰坦之心的結構圖。無數細密的能量線路像人體的血管一樣盤根錯節。

  「造鐵甲艦，需要一個能推動鐵山在海上跑的發動機。我們現在有嗎？」林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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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匠和路易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別說鐵甲艦了。」林凡指著結構圖上幾條明顯標註為紅色的線路。「我們現在連同時開二十門炮，都得擔心這寶貝疙瘩會不會當場罷工，把自己給燒了。」

  「這就是我讓你們造二十一門炮的原因，多出來那一門是備用，萬一炸了一門，我們還能湊夠數給皇上交差。」

  王鐵匠的老臉一紅，他知道老闆說的是事實。電磁炮的威力是有了，可這能源核心同時驅動這麼多，確實是個大問題。就像一個人的心臟，讓他扛著一百斤跑沒問題，讓他扛著一萬斤跑，非得當場爆血管不可。

  路易也皺起了眉頭，用泰西語嘟囔著。「能量輸出曲線太陡峭了，瞬間功率過載，任何材料都扛不住那種高熱和能量衝擊。」

  「所以，在考慮怎麼讓鐵殼子浮起來之前，我們得先解決心臟病問題。」林凡靠在控制台上，看向角落裡的一個衛兵。「去，把公輸奇先生請過來。」

  衛兵面露難色。「老闆，公輸先生把自己關在工坊里三天了，不吃不喝，誰叫門都不開，就抱著您給他的那幾張圖紙發呆。」

  「發呆？」林凡笑了。「那就不是發呆。去，告訴他，我批准他動用庫房裡那塊『天外隕鐵』了，他要再不出來，我就讓王師傅拿去打一把新錘子。」

  這話一出，王鐵匠眼睛都亮了。那塊隕鐵可是寶貝，他早就眼饞了。

  衛兵領命小跑著去了。

  沒過多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通道傳來。

  公輸奇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他頭髮亂得像個鳥窩，眼窩深陷，布滿血絲，身上的工匠服沾滿了油污和金屬粉末。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捲髮黃的圖紙，完全無視房間裡的其他人，徑直衝到巨大的光幕前。

  他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在光幕上泰坦之心的影像上划過。

  「神跡……這簡直是神跡！」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奪天地之造化，竊陰陽之玄機！這根本不是凡人能造出來的東西！」

  王鐵匠和路易都看傻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公輸奇這副模樣。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對零件和圖紙有興趣的技術狂，此刻像個見到了神啟的信徒。

  「公輸先生。」林凡開口了。

  公輸奇像是沒聽見，他猛地轉身，將手裡的圖紙「嘩啦」一下在控制台上鋪開。那上面是用炭筆畫的，線條繁複無比，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和諧。

  「問題不在核心！」公輸奇指著光幕上的泰坦之心，又指了指自己的圖紙，大聲說道：「核心是完美的！問題在於我們使用它的方式太粗暴了！」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就像天河之水，你們想用它灌溉，卻挖了一條小土溝！水一來，溝就決堤了！蠢！太蠢了！」

  王鐵匠被他罵得一愣，路易也皺起了眉。

  「那你說該怎麼辦？」王鐵匠瓮聲瓮氣地問。

  「建一座水庫！」公輸奇一拍桌子。「在能量核心和炮陣之間，修建一個『能量緩衝池』！」

  他指著自己的圖紙，解說起來。「我們先把能量從核心裡引出來，慢慢儲存在這個池子裡。它就像一個大壩，把天河之水先存起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打開所有的閘門，讓水庫里的水，在同一瞬間，奔涌而出！」

  「這樣一來，核心的輸出永遠是平穩的，不會有過載的風險！而我們對外發射的能量，卻可以在瞬間達到之前的數倍，甚至十倍！」

  「不僅能解決二十門炮齊射的問題，」公輸奇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們還能……蓄力！把整個池子的能量，壓縮到一發炮彈里打出去！那才叫真正的……開山裂石！」

  整個控制室，一片死寂。

  王鐵匠呆呆地看著那張圖紙，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公輸家講究「疏導」，講究「借力打力」，這個「水庫」的設計，簡直是把公輸家的機關術理念發揮到了極致！

  路易則衝到圖紙前，一把搶過來，嘴裡飛快地念著一連串他聽不懂的詞彙。「能量衰減……轉化率……結構應力……哦我的上帝，這是個天才的設計！它在工程學上是可行的！」

  兩個之前還互相看不順眼的頂尖工匠，此刻頭碰頭地湊在一起，指著那張草圖，一個問「這個樞紐用什麼卯榫結構能承受住能量沖刷」，另一個答「不不，這裡要用多層複合鍊金陣來做能量迴路的偏轉」。

  泰西的鍊金工程學和東方的機關術，在這一刻，被一張草圖完美地粘合在了一起。

  林凡看著這一幕，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走到兩人身邊，把那張圖紙抽了出來。

  「既然方案有了，那就別吵了。」林凡發話了，「從今天起，公輸奇，你就是我們歸墟軍工部的『首席動力系統工程師』。王師傅和路易，你們兩個都歸他管，全力配合他，把這個『能量池』給我造出來。」

  他又轉向站在一旁，全程目瞪口呆的皮埃爾。

  「皮埃爾，擬一份合同。」

  皮埃爾回過神來，連忙拿出他的小本子。「老闆，什麼合同？」

  「技術股期權合同。」林凡說得輕描淡寫，「從今天起，公輸先生就是我們軍工項目部的股東了。以後我們賣炮、賣船賺的錢，他按技術貢獻，拿分紅。」

  很快，一份用泰西文字和漢字雙語書寫的精美合同，就擺在了公輸奇面前。

  皮埃爾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道：「公輸先生，簽了它，您以後就不是打工的了，是合伙人。咱們賺的錢，有您的一份。」

  公輸奇看都沒看那份合同一眼，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手裡的圖紙。

  「我不要錢。」他沙啞地開口，「我就問一句，這個『能量池』，我能造嗎？」

  「當然。」林凡點頭。

  「庫房裡的材料，那些黑不溜秋的鐵，亮晶晶的銅，還有那些彩色的石頭，我能隨便用嗎？」

  「隨便用，不夠我再去跟皇上要。」

  「好！」

  公輸奇一把推開那份華麗的合同，抓過旁邊用來蓋章的印泥盒，看也不看，直接把沾滿紅色印泥的巴掌，重重地按在了合同末尾的簽名處。

  一個鮮紅的手印，印在了「乙方」的位置上。

  然後，他一把搶過林凡手裡的圖紙，轉身就往外跑，嘴裡還大喊著：「快！把所有最好的銅料都給我搬到三號工坊！還有，我的淬火池要重新改造！用電！用雷電來淬火！」

  看著公輸奇瘋瘋癲癲遠去的背影，王鐵匠咽了口唾沫，對林凡說：「老闆……這傢伙，真是個瘋子。」

  路易也心有餘悸地點頭。

  林凡端起桌上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瘋子好啊。」他慢悠悠地說，「這個世界，就是靠瘋子推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