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無心插柳,備戰草料場
十來天后。
凌風先是暗中操練了十個女囚,然後準備去草料場教本都配軍練騎射。
他總感覺自己這一天天跟當賊似的。
明明都是兵,禁軍和廂軍不咋操練,他們卻要偷偷摸摸的。
而且為了不張揚,還要分批輪訓。
那些知道的,估計會以為他們是吃飽了撐得。
「凌哥哥!」
馮靈韻攜著香風而來,將一封信遞給他,眉開眼笑道:「咱們縫製的第一批香囊已經轉手賣出去了,還賣得極好,賺了很多。」
凌風哭笑不得道:「不是吧?」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最近太忙了,香料他都沒有用心調,也沒怎麼管這事。
畢竟縫製香囊只是用來投石問路和掩人耳目的。
他從未指望這玩意能給他帶來多少收入。
真正賺錢的大買賣,還在布局中。
這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馮靈韻溫柔似水,輕言細語道:「雖然也有人誇我們的針線活,但都夸香料清新淡雅,不濃不沖,恰到好處,而且留香頗久,還能清神醒目,備受那些大戶人家娘子們的喜愛!」
「……」
這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但願不要影響血賺的買賣啊!
不然可就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了!
另外,再怎麼樣都要肯定她們的功勞。
凌風笑了笑道:「主要還是你們縫製得好,特別是你,不辭辛勞,盡心竭力,一定要厚賞!」
馮靈韻歡欣鼓舞道:「萬事開頭難,現在頭開得那麼好,我們一定會更加用心,賣出更多香囊的,還請凌哥哥放心,奴家去忙啦。」
「嗯,我很放心……」
凌風苦笑著拆開信,看了一眼後,臉上只剩下苦澀了。
這是蘇春兒寫給他的回信。
沒有情意綿綿,沒有傾訴衷腸,只有冷冰冰的四個字,「忘了我吧」!
不過這些字又力透紙背,好像是在萬般不舍的情況下寫的。
「凌承局!」
他還沒有來得及多想,馬元執扇趕來道:「聽說你的香囊把那些娘子們迷得神魂顛倒,慷慨解囊?沒想到你還擅長商賈之道,把很難賺錢的勾當都變成了搖錢樹,真是又讓我刮目相看了!」
凌風興致寥寥道:「都要被鳩占鵲巢了,指揮使不會還有閒情逸緻來拿捏卑職吧?」
馬元啞然失笑道:「你小子跟個銅刺獸(刺蝟)一樣,渾身都是刺。本指揮使是來給你送美差的!」
「今年雨水太多,運送糧草很困難。後方準備趁著這幾日連續放晴,將大批糧草運到草料場,然後再快速轉運到容城縣城和兩個城營。看守這些糧草由廣威軍負責,牢城協助。」
草料場以前屯放的都是給戰馬吃的草料。
這聽著像是突然之間變成前線的糧草中轉站了。
以往契丹人很少到牢城附近游弋,雄州境內又水系發達,此番大規模運送糧草,必然還有漕運。
而且承擔中轉角色的倉儲點肯定不止一處。
這事一看就沒有那麼簡單。
凌風直言不諱道:「還請指揮使明言,這是不是要讓陸運給漕運打掩護?」
「是雙管齊下,與天爭時!」
馬元斷然道:「事關重大,不容有失。萬都頭還需坐鎮牢城,你可率三十五名配軍前往,本指揮使還會讓其他四都各出十人助你!」
「你們無需簽下軍令狀,只要能夠和廣威軍一起在草料場守上幾日,確保草料場無虞,那便是大功一件。而且糧草一旦運出草料場,最終能否送達,自有其他兵馬負責,與你們無關。」
凌風雙手抱拳,鄭重其事道:「卑職領命,這就去準備!」
草料場已經是他的地盤。
還有啥好說的?
這不去也得去!
可是一聽到既有廣威軍,又有其他都的配軍,他就頭大。
各自為營,良莠不齊。
只是守著草料場還湊活,怕就怕契丹人來攻。
自從戰敗後,大宋的各路禁軍要麼南撤,要麼龜縮城中,避戰不出。
到時候恐怕連馳援的都沒有……
「等等!」
馬元都已經轉身了,忽然叮囑道:「聽說這次還有三十個義士相助,能忍則忍,別跟他們起衝突,咱們惹不起!」
「……」
草料場在牢城西邊,不到三里地。
周邊築有黃土牆,裡面建有十幾間用作倉廒的草房和兩座能夠居住的草廳。
除此之外,還設有望火樓,配備貯水袋、水桶、麻搭等。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按理說這裡應該是極為重要的軍事物資儲備地。
但因河北百年無戰事,各路禁軍嚴重缺馬,這個草料場又離牢城太近,商賈不太喜歡往這裡運送草料,導致地位大降。
朝廷和州衙派來管理的官員,比如監官、監門官、專知、副知等換了一批又一批,實在是沒有什麼大的油水可撈。
牢城擔負的是值守、巡邏和防火之責,時不時的能收點常例錢。
即便不多,那也總比沒有強。
凌風帶著五都的配軍趕到沒多久,廣威軍也到了。
這路禁軍屬於邊防新軍,是宋哲宗元符元年創建的,距今不過二十多年。
此番被派來草料場的共有百人,說是清一色的騎兵,實則步騎各半。
領兵的是個軍使,相當於步軍的都頭,叫雷罡。
他濃眉大眼,長相敦厚,但也沒給配軍好臉色看,只是簡單和凌風打了個照面。
這都惹得那些長行不滿了。
沒辦法,賊配軍處於宋軍鄙視鏈的最底層,好像離得近點都會沾一身晦氣。
最後來的三十個義士,更是把廣威軍當成了隔離牆,根本不願看到他們。
「他奶奶的!」
許大熊拿拳頭捶牆道:「那幫躲在城裡的龜孫不打遼狗,還要糧草也就罷了,這些癟犢子還狗眼看人低,氣死俺了!」
凌風拍著他的肩膀安撫道:「尊嚴都是自己打出來的,來日方長,不用太在意這些,咱們做好分內事就行了。」
劉一斗小聲道:「頭,我剛才聽說那些義士都是來當效用兵的,可沒趕上大戰,各路禁軍都搶著要,他們還沒做決定。效用兵是啥?聽著很厲害的樣子!」
凌風頗為詫異道:「效用兵主要面對的是家境較好,自帶裝備,為了功名而從軍的特殊群體,他們非富即貴,可免於面部刺字,地位和待遇要比普通的禁軍長行高,晉升也更快。」
「難怪一個個眼高於頂,原來都是富家子弟!」
楚上元搖頭道:「頭說得對,鳥他們作甚。咱們都是簽了軍令狀的,還是多巡邏,避免走水吧。這一帶除了七里舖,既窮又偏,遼狗都不來,只要糧草轉運得快,倒是不用擔心他們來攻。」
「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凌風皺起眉頭道:「你們好好巡邏,我帶人往北看看。」
滿打滿算,他也就離開了一個時辰。
回來時便有源源不斷的糧草往草料場運了,自己的手下還跟人起了衝突。
雷罡繃著臉道:「你回來得正好,給本軍使約束好那些賊配軍,現在是非常時期,誰再敢鬧事,軍法處置!」
「頭!」
劉一斗咬著牙低下頭道:「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見他鼻青臉腫的,凌風怒聲道:「怎麼回事?誰打的?」
「還能有誰,就是他們!」
許大熊指著遠處的義士道:「我們在巡邏時,他們有人罵我們是陰溝里的臭老鼠,還故意扔石塊砸我們。一鬥氣不過便和他們理論,他們竟然直接動手了,我們哪有站著被打的道理?」